其实我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我不是没有父母,我尚在襁褓之时,就被我的母亲丢在了福利院门口,这世上,除了院长,没有人爱我。
我学着讨好身边的人,我怕自己会被再次抛弃。
每一次福利院里只要有人来认领孩子,我都会在厨房里忙前忙后,我将福利院当成了我自己的家,我想让福利院里的孩子都能找到自己的家。
所以我一直没有离开福利院,我在福利院里度过了我的童年,长大之后也选择留了下来,去照顾和收养更多的孩子。
我以为,这份工作我可以一直做下去的。
只要院长大人一直在……
可惜……福利院年久失修,因为一直没有新的资金注入,所以导致不少地方都存在着安全隐患。
那天……
院长大人说来了一位大人物,他只要考察完毕,满意的话就会给福利院注入新的资金,我那天很是高兴,一直殷勤的为那位“大人物”忙前忙后。
大人物就是顾景枭。
可就在我们院方与顾景枭达成协议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
热浪随之而来。
我拼死护住了顾景枭,而一块细石碎片,也在顷刻之间钻入我右眼,剧痛的袭击之下,我当场昏死了过去。
那一场大爆炸,让顾景枭和我同时陷入了昏迷。
我伤势较重,可我却是最先清醒的那一个。
幸好福利院发生爆炸那天,大部分孩子都在院外的草坪上做游戏,所以他们基本没有大碍。
只是院长大人……
我没等做手术就从医院跑回了福利院。
院长大人孑然一身,她一生都在为救助孩子奉献,如今走了,身边却只有我来送她,看着灵堂上她的照片,我想哭,却怎么都哭不出来,右眼还隐隐作痛,最后,我张了张口,只是说了一句:“妈妈,您走好。”
在我心里。
早就将院长大人当成了我妈妈。
福利院里的大部分孩子被政府暂且接到了救助站,他们或多或少都因为这一场爆炸有了心理阴影,在救助站的时候也一直在接受着心理辅导。
我回到了医院。
那时候顾景枭也醒了。
他没什么大碍,已经出院了,据说他出院之前,让身边的助理找过我,还给了我一张卡,卡里有一笔钱。他还留下了名片让人转交给我,让我要是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随时联系他,我将他的名片好生收起。
我的右眼已经完全坏死了。
医生只能将眼眶中的烂肉和眼球全部挖除,给我换了新的眼睛——义眼。
义眼,通常来说是没什么用的,它就起了一个装饰的作用。
我要成为正常人,我想成为像院长妈妈那样的人,我也想在黑暗之中,给那些找不到家的孩子留下一盏光亮。
我努力工作,身兼数职,可那微博的薪水根本养不活福利院那一大堆的孩子。
福利院在政府的监督帮助下已经重建成功,可生活开销,也还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所以再三决定之下,我捏着那张名片去找了顾景枭。
顾景枭对我的到来并不意外,我向他阐明了自己的来意。
他细细盯着我看了一分钟。
然后道:“你的眼睛有些奇怪,不如我一开始见你时那般明亮了。”
我避开目光,只是轻声回道:“兴许是累的。”
顾景枭同意给我们福利院注资。
那天我很是高兴,离开之前,顾景枭还道:“你后面要是有事,还可以随时来找我。”
他的眼神是那样明亮。
谦和有礼的伸出了右手。
右手五指纤长,骨节分明,我将手握了上去,他厚实温暖的手掌包裹住我的时候,我只听到自己的心“咯噔”一声。
完了,我想。
我开始与顾景枭频繁接触。
有时是我去找他。
有时是他来找我。
一来二去。
每次他来,我们院里的孩子总是会起哄道:“白妈妈,顾爸爸又来了。”
白妈妈是我。
顾爸爸是顾景枭。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羞红了脸,心跳得不停,然后挥手将这群顽皮的孩子赶到另一边去。
“你别误会。”我怕顾景枭以为我对他有非分之想,怕我的感情对他是负罪。
可那晚顾景枭看了一眼漫天星辰。
他回过头。
借着月色吻了我。
我当时脑子都懵了,直到这个吻结束,他盯着我温和一笑,问道:“依依,你刚才想说什么?”
那时的我满心窃喜,整个脑袋好像都在放烟花。
我们在一起了。
后来我才知道,顾景枭与我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是因为秦芳为了演“白天鹅”,再次的拒绝了他。
……
成为顾景枭的女友。
那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他是一个极为成熟又温柔的男友,他会照顾好我的每一处小情绪,我在很多时候都在心里默默感叹,可能是我前半生的悲苦与努力,才换得了顾景枭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男友,我爱他,我也清楚的记得他为我所做的每一件浪漫的事。
但是我还是怕我记得不真切,所以我去了一趟医院,花了一笔昂贵的资金,将我右边的义眼重新进行了替换。
替换之后的义眼,里面安装了一个小型的针型摄像头。
我那时候小心翼翼的想要将自己与顾景枭生活中的全部都记录住。
他老说我不爱他。
顾景枭又怎么会知道,在福利院见到他的第一面,我就爱上了他。
之后的朝夕相处,更是让我陷在这段感情之中不可自拔。
只是因为从小被抛弃,我极为自卑,性格也变得内敛,沉默寡言,对于情爱这种事我羞于启齿,所以我将自己所有的情绪,加之对顾景枭所有的爱意,一笔一笔,一字一字的都记录在了黑皮书里。
事无巨细,我将他晨起时放在我床头的一杯白开水都记了下来。
我们结婚也是顺其自然,结婚之后,他处理公司往来业务,忙得不可开交。
而我也一心奔赴在福利院的事业上,福利院的孩子们得到的教育也越来越好,他们眼中洋溢着的不仅有快乐,还有自信。
每当看着他们欢笑的奔跑在草坪上的时候。
我都无比庆幸。
“真好,他们眼里有光。”
……
我以为我可以一直幸福下去的。
我真的以为……我会和顾景枭一直幸福下去的。
如果……秦芳不回来的话,我是可以和顾景枭一直幸福下去……的吧?
多么自欺欺人啊。
其实在秦芳出现了那一刹那,我便发现身旁的顾景枭整个身子都微不可见的颤动了一下,就连他握着酒杯的骨节也泛白了一些。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秦芳。
她生得绝美,举止大方,走向我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自信,她身上的白玉兰清香很好闻,让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秦芳简直完美得让我的自卑无所遁形。
好在顾景枭那时握住了我的手,他与秦芳介绍我:“这是我老婆,她叫白依。”
秦芳主动对我伸出了手。
“白小姐,你好,我是秦芳。”
她和别人唤我都不一样。
其他人都唤我“顾太太”。
只有她唤我“白小姐”。
原来电视里演的都是真的,只要初恋白月光一出现,她只要往那里一站,就算什么都不做,你都会输得一败涂地。
顾景枭开始夜不归宿。
我知晓他去见了秦芳,因为他每次回来,身上都会带着淡淡的玉兰香。
我每次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将他的衣物脱下洗净。
然后熨烫整齐的挂在他常用的柜子里。
有一天晚上。
他喝醉之后将我揽入怀中,那晚,他的吻猛烈又缠绵,一直折腾到半夜我们才沉沉睡去。
再后来。
一切照旧。
后来,我恶心呕吐,食欲不振,还嗜睡不止,在消瘦了小半圈之后,顾景枭带我去了医院。
很幸运,我拥有了自己的小生命。
又很惶恐,我做了很多人的“妈妈”,可我还是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个好妈妈,能不能照顾好这个属于我自己的孩子。
有了孩子之后。
顾景枭也不喝酒了。
他甚至连烟都戒了。
看我的眼里满满的包含着爱意。
自从嫁入顾家之后,我与小姝的关系也开始慢慢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有了这个孩子之后,他成了我与小姝感情破冰的最大催化剂,小丫头开始有意无意的给我投喂好吃的,也会注意的控制情绪不惹我生气,还会在网上查吃什么对孕妇和胎儿都好。
我们开始无话不说。
直到后来孩子五个多月的时候,秦芳到访。
也是她的那一次来访,让我彻底的失去了孩子,也永远失去了成为母亲的资格。
秦芳将我从高台推下来的时候,她眸中的狠毒与恨意太过猖狂明显。
我肯定她是故意的。
她引着我上了花台,引着我看了她与顾景枭一起种下的桔梗,见我情绪起伏,略显激动之时,从我后背,猛然一下将我推下了高台。
血流如注。
无尽的鲜血顺着我的双腿沮沮的流了下来。
第一时间涌上我脑海中的不是疼痛,而是悲伤。
看来,我还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啊?
所以我的孩子来了之后,他觉得我保护不了他,便又离我而去了。
我哭喊着,挣扎着,秦芳此时替我拨通了120.
她蹲在我身边看着我道:“白依,你这样的女人,怎么敢肖想我秦芳的男人?”
可在顾景枭得知消息赶来的时候。
秦芳立马又变了一副模样。
她着急无措的落了泪。
“景枭哥哥,都怪我,是我没有看好姐姐,才让她不小心从台上摔了下来,景枭哥哥,对不起……”
推我的人是她。
此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也是她。
要我说,秦芳有这等变脸的本事,她实在是不该去演什么舞台剧,她应该去做演员,她定然会一炮而红。
孩子从我体内取出的时候。
他还有极其微弱的心跳,小小的身体卷成一团,皱巴巴的,秦芳看了一眼,在顾景枭看不到的地方对着我说了两个字——“恶心”。
我的宝宝才不恶心,他那么可爱。
其实我没想哭的,我一哭,右眼便会肿痛发炎,连着左眼都会视线不佳。
我也为我的孩子高兴,毕竟有我这样懦弱的妈妈,怎么能保护得好他呢?
所以他离开了,去找新妈妈了。
我一点都不难过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伸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脸上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了。
这个孩子,终究与我有缘无分。
自从没有了孩子之后。
顾景枭变得肉眼可见的憔悴,过了月余,他在一天夜里时跌跌撞撞的跑进了我的房间。
他摇晃着我的双臂,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依,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是不是?”
“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我顾家的钱?”
“白依,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感情淡漠的人,我以为再怎么样,我会感动你,我会焐热你那颗冰冷的心,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连我们的孩子都容忍不了?你怀上我的孩子,竟然让你这般痛苦吗?”
他的每一句质问都让我极为崩溃。
我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变得这般癫狂。
直到我听到了他所播放的那条录音。
录音里,是我的声音,那是我准备去找顾景枭拉赞助之前说的话。
“白依,你可以的,为了钱,哪怕有多么难受,你也一定要忍下,加油!”
那时我的右眼尚且在适应阶段,我所说的难受,不是与顾景枭在一起的难受。
可他显然误会了。
他甚至还不肯听我解释,随后又拿出了几笔比较大额消费的银行流水扔在我面前。
那一笔笔,是我后面去复查眼睛,做义眼,换针型摄像头的高额消费,我特地取的现金,因为顾景枭说我眼睛明亮,喜欢我那一双眼睛,我便自卑的不想让他发现端倪,所以基本都是走的现金交易,我以为那样查不出什么,我就可以守住我可怜的自尊心。
义眼要想足够逼真,还要加上微型摄像头,与之联网的话,其所要的费用的确不菲。
“你别想骗我,我查过了,这些费用,都没有流入福利院的使用中。”
顾景枭又说:“白依,你在外面有人了。”
“你用我的钱去养小白脸,白依,你恶不恶心啊?”
我拽住顾景枭,我要与他解释,我心急的想要伸手扣下我的右眼以证明我说话的真实性,可他根本不听不管,直接将我大力的甩在了床上,而后将门甩得震天响,之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顾景枭不接我的电话。
也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
他好像在倔强的在明面上要跟我划清界限。
后来福利院出了一些事,我分身乏术,便也暂时没能顾上顾景枭。
之后再见到顾景枭,就是在小姝出事的时候了。
小姝这孩子真傻。
真的。
她只当所有人都像她那样善良。
所以她私自的约见了秦芳。
再约见秦芳之前,她给我发了一个短信,说会给我讨个公道,让我带着顾景枭去御公馆的正堂处。
可我给顾景枭打电话。
不管换了多少个号码给他打电话,他都没有接。
为了防止小姝做错事,我便只能给顾景枭发了短信,说了具体地址,让他快些赶过来,之后我简单收拾一下就赶了过去,谁曾想,我赶到的时候,就见到小姝与秦芳发生了剧烈的争吵,我急忙走进去。
挡在小姝面前。
“秦芳,你真是个蛇蝎女人,亏我之前还一直将你当成亲姐姐对待,你竟然做出这样肮脏龌龊之事,你害了我侄儿,害了我嫂嫂和哥哥离心,你等着,等我将证据整理出来,一定会先给警察局发一份,再给我哥哥发一份,让他知道你是多么恐怖可怕的女人!”
小姝叫喊着。
秦芳表情狰狞,几近可怖。
她死死的盯着小姝道:“顾景姝,你什么时候和这个贱人这么要好了!”
“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这个贱人,这个贱人哪里比我好了?我杀了她,杀了她,你们就都会爱我了。”
秦芳冲到厨房拿起了切水果的刀。
对着我就刺了过来。
我想跑,可我身后有着小姝,我怕秦芳伤到小姝,所以我护住了小姝,可没想到,小姝的力气比我大得多,这个小丫头临时掉转了我和她的方向,狠狠的推开了我。
秦芳手中的刀。
就那样刺入了她腹部。
鲜血涌出的时候,那样刺眼,那样……温暖。
可秦芳的手没有丝毫停留,她一遍一遍的抽送着手中的刀子,直到小姝咽气,而小姝在临死之前,还叫喊着让我“跑”。
我没有跑。
小姝是为了我死的,我怎么能跑?
所以我疯了一般的跑上前,夺过了刀。
那一刻的怯懦的我,疯了般的挥动着刀子往秦芳身上刺,秦芳伸手挡刀,她手臂好几次被我划伤,鲜血流了一地。
就在我要一刀结果秦芳的时候。
我身子猛然一痛。
一颗子弹穿过了我的大腿,我啪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许多警察鱼贯而入,制服了我。
我趴在地上,看着顾景枭疯了一般的跑向小姝和秦芳。
秦芳哭得很是伤心。
“是我没保护好小姝,我不知道白依竟然那般丧心病狂,连小姝都不肯放过。”
她哭了没几下便晕死过去。
我恨啊。
划在她身上的那几刀,竟然成了她保护小姝的“证据”。
顾景枭没有听我解释,顾家有的是钱,他不知说了些什么,取的了几分钟与我独处的机会,我以为他会信我,我想与他解释,可他一句不听,昔日那双握住我温热厚实的双手,现在握住了我的脖颈。
他只要再用力一点。
我的脖子便会被他当场折断的。
他还是忍住了。
我的气管受损,在之后我猛烈咳嗽,空气不停地窜入我的喉咙之中,我疼得说不出一个字。
顾景枭道:“白依,你该给我的孩子,该给小姝赔命!”
不知道顾家和秦家使了什么手段,我在庭上时的律师甚至都自杀式的放弃为我辩护了,我满腹冤屈,却还是被判入狱。
六年。
对我这个“杀人犯”来说,时间算是短的了。
之后在监狱的我,因为顾景枭一句“好生关照”,更是让我受尽了屈辱。
下水道里的老鼠会出现在我的衣服里。
我吃的饭菜里会莫名多了其它“不明排泄物”。
在摄像头看不见的地方。
她们那些大姐大会一遍一遍的抓着我的头往墙上撞。
我的头发一大把一大把的掉的厉害。
脱水,形销骨立,之前因为小月子没做好,我身体一直都禁不得冷风吹,可在监狱放风的时候,每次站在寒风口的都是我,劳作的时候,最重最脏的话也永远是指派给我,因为我腿有毛病,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
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发炎溃烂。
最后在我死之前,会有人道主义的公开审判员来听取我的临终遗言。
“我死后,将我的“右眼”送给我老公。”
我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狠狠的将右眼拔下,这几年没有时间换洗义眼,它早就和我的血肉融为一体,如今拔下,血淋淋,犹如真的眼珠子般逼真可怖。
将义眼放在锦盒里的时候。
我终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右眼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黑不见底的幽深空洞。
顾景枭几乎站立不住。
他浑身颤抖。
电脑上播放的画面在进入盒子之后戛然而止,最后一眼,他看到了白依脸上的绝望……还有解脱。
她是解脱了。
可这只“义眼”,却将顾景枭拉下了无尽的黑暗。
当这只“义眼”连上电脑的时候,便会启动联网机制。
这是当时我害怕摄像头的储存空间有限,特地花大价钱做了联网的云端空间。
当顾景枭在观看这一个个视频的时候,全国的观众也跟着观看了这一场直播。
犹记得当年此事一出的时候,网上无数的人给我扣上了忘恩负义,人间刽子手,恶魔等等称呼,那时候甚至还有不少人杜撰说我为了进入顾家豪门,还特地上演了一场福利院大爆炸的事故,要不然我怎么运气那么好?不仅没有什么致命伤,甚至还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顾景枭呢?
网上还放出了不少打过码的视频与图片,那是我和私人医生见面的场景。
他们更是将事情编的有鼻子有眼,说小姝是在发现我与其他男子有染,后面被激怒的我将那把水果刀接二连三的送入了她体内。
声讨的时候,三人成虎,谣言越传越离谱。
雪崩的时候,真相明了的时候,他们又纷纷换上了一身白裳,将自己伪装成最无辜的模样。
我的这一次“直播”。
直接让所有网上的矛头对准了顾家,对准了秦芳。
秦芳当年操纵网络舆论,将我压得抬不起头的时候,她定然没有想到,网络是把双刃剑,她朝向我的剑锋,最终有一日也会朝向她。
躁郁症的秦芳失去了工作。
且在警察取证的过程之中,出门也会遭受不明正义人士的攻击。
她回到屋中。
躁郁症发作,拿了刀直接划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流了不少,可她没有死,她被救了回来。
只是余生。
她会不住的战栗,身子会突然变得僵直,她将会在监狱里,一直好好赎罪至死。
至于顾景枭……
他在看完黑皮书和“义眼”之中的视频之后便疯了,之后,他将所有顾氏财产捐给了福利院,然后抱着我的骨灰站在金银花之前,在大火缭绕升起之时,一声爆炸,将顾家豪宅彻底夷为平地。
……
顾景枭番外:
我父母死的早,早些年,我是在爷爷的抚养下长大的。
爷爷待我很好,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可幼时缺少的父母关爱还是让我养成了别扭的阴鸷性格。
爷爷死的时候。
我才十六岁。
从那时起,我就兼顾起了父母的重担,对年仅八岁的妹妹小姝多为纵容,也养成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所幸的是,小姝虽然泼辣,人却不坏。
为了守住顾家的家业。
也为了在商业圈站稳脚跟,爷爷从小就让我与秦家多加接触。
我知晓秦芳对我有意,可一起长大,我对她也只是如同妹妹般疼爱。
十年前。
秦芳对我说:“景枭哥哥,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只做你一人的白天鹅。”
我沉默了。
而后她走了。
我没有告诉秦芳,其实我早就有了自己心中的“白天鹅”,而且我准备今天晚上就和她告白。
因为童年的原因,我会经常去福利院做义工,有时候是给孩子们送点牛奶吃食,有时候只是站在一旁看他们做游戏,时间长了,我注意到了一个女孩,她叫白依,她总是勤勤恳恳,日复一日的做着枯燥的事。
她好像总有使不完的力气,总有用不完的热情,每一天对着孩子们都笑得很是灿烂。
可她眼里只有孩子,从未注意过我。
我想见见她,单独的见见她。
所以我联系了福利院的院长,和她说我可以资助福利院,但是需要白依做我的“小导游”,带着我讲解一些福利院基础设施以及日后教育如何覆盖的问题。
院长同意了。
就这样,我赢得了一天和白依相处的时间。
她小心翼翼,却又极为热情的接待着我。
看着她的笑,我觉得因幼年时期缺少关爱的那一处角落似乎正在慢慢被填满。
可惜,发生了爆炸,那场爆炸,她将我护在了身下。
之后我醒来,她已经不在医院了,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公司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我只得立马赶回公司。
我再三要求助理将卡带给了她,并且还私心的留下了我的名片。
好在……天随人愿,她来找我了。
之后一切水到渠成,在一次孩子们的起哄声中,我看着她羞红了脸,那样的她,比天边最美的晚霞还要艳上几分。
所以夜晚一起赏星空的时候,我没有忍住,没经过她同意便亲了她。
我们在一起了。
然后我快速的和她领了证,真好,她是我的了。
婚后她还是很忙碌,并且经常神秘兮兮的跑出去,我一开始很是信任她,直到后来我收到了大量图片和视频,是她和男子单独见面的场景,男子好像给她送了礼物,然后她给了男子一笔不菲的钱。
我吃醋。
所以开始故意冷落白依。
我想要故意引起她注意。
所以那晚我带她参加了晚宴,白依见到了秦芳。
看到秦芳的时候,我也颤了一下,直到白依提醒,我才将自己的视线从秦芳手腕上的疤痕处移开。
可我不知道,就是我这一举动,让秦芳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之后让我与白依的感情一步一步走向覆灭。
又收到不明照片和视频的时候,我心里极为不舒服,所以那晚我去喝了酒。
喝了酒之后,酒意上头,便趁着醉意,直接强要了白依。
那晚过后。
大概两个月的时间,白依被检查出怀孕了,我很是开心,这是我与白依的孩子,只属于我和她的孩子,我们之间,终于有了生命血缘的联系。
我对这个孩子的出生极为期待。
所以在知道孩子没了的时候,愤怒一下冲昏了我的头脑。
我竟将这些与那些莫名视频与照片联想起来,加上那些语音,我以为她厌恶我,根本不想要我与她的孩子。
所以我做了蠢事。
是我的一系列幼稚的举动将她推向了另外一个深渊。
小姝是我在世上最后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所以在看到白依手握着刀子,而小姝躺在秦芳怀里没有半点知觉的时候,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然差点失手捏死了她。
我好像……也是在那一刻杀死了她。
在得知她死的那一刻。
我全身血液仿佛都在倒流,我抛下最重要的一次首脑会议,匆匆的赶往监狱门口。
却只得到了她的骨灰和一个小锦盒。
锦盒之中的义眼,藏着她全部的秘密和不为人知的委屈。
黑皮书中,有着她对我的全部爱意。
原来,我一直都是被爱的那一个,是我的不信任摧毁了她原本那颗炙热纯洁的心,不过依依,你别怕,我很快……就来见你了。
在火光完全淹没我的时候,我站在鸳鸯藤之前。
剧痛传来。
那一瞬间,我好像再次看到了白依。
我伸出手,想要抱抱她,可她却避我不及的猛然转身,在我眼前,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