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3】
幽禁的第三日,我开始后悔我曾经的决定。可杀死傅峥又如何,他勤政爱民,一心只为国家安定。
我为了一己私利掀起战争,等若白和程辞的军队入主洛阳,必定生灵涂炭,百姓又有何罪过。
想我当日在佛前发的泓誓,难道真成了一场空?
我数到第十五个天亮的时候,彻底晕了过去,傅峥来看我了,他说我有孕,太医说那花露的毒素虽已肃清,但到底伤了根本。
这一胎不可神伤过度。
空荡荡的大殿内只剩下我傅峥二人,他问我究竟是谁,我答他江家小姐江妙安,战场鬼罗刹江忆宁,白家小姐白桃夭。
大殿内安静的空气几乎停滞。
傅峥坐在床边望着我惨白的脸蛋,“你就这么恨朕?难怪你当日说你我之间只有恨没有情爱?只是我想问问你,当真半分都没有么?”
我剧烈的咳嗽,随后开口,“你屠我全族,大婚之日赐下毒酒,试问,我该爱你么?”
傅峥眼中含着泪,“做帝王不该有儿女私情,我为君权做了许多不得已之事,没有对错,只为国家一统。”
我想爬起来却又没了力气,“往事都成空,你我以后不必再见,免得生厌。”
傅峥见我不去看他,捏着我的下巴笑的凄楚,“怎么?心软了?想杀我怎的不直接杀,为何要与我共处这三年,你编造了一个梦,如今又要打碎它。江妙安,你胆小的很,是个懦夫。”
“你怕不是爱上我了?那程辞派来的宫人来了多少回没叫人发现,怎的就这一回让我知晓。”
“妙安也罢,桃夭也好,你我这样算什么?既然不要爱我,那你就彻底恨我吧。我已命人捉拿若白等人,捉到后,就地斩杀,不留活口。”
【34】
空荡的阿房宫又只留我一人,傅峥给的两条路,一条做他的皇后,孩子日后封为太子。
第二天,他说让我走,天涯海角,他傅峥说等着我去杀他。
做皇后的路我实践过了,没得好滋味。
我选了第二条,出宫的那一日,是若白来接我的,他说并无追杀逮捕。
我站在洛阳的街头,看见巍峨城楼上站着一男人,面若冠玉墨发三千,忽而一场大雾袭来,好似一场梦。
我没有离开洛阳,只居住在江家府邸,买了一些仆人,每日擦拭着阿爹和阿兄的排位,日日忏悔。
深夜里来了一个男人,那张俊脸隐藏在墨色斗篷之下,是程辞。
边境苦寒风沙侵人,程辞多了几分沧桑之色,棱角越发分明带着几分武将戾气。
他问我是否要攻打皇城,杀献帝。
我淡淡回他不急,出师无名担上弑君的罪名,得位不正,必遭反噬。
程辞放下手中的茶盏带着几分隐忍愤怒说道,“你身怀龙嗣,世人不会有半分诟病。”
【35】
我笑着摸了摸肚子,已经四个月了,肚子隆起也是辛苦。
我敛取笑容,定定的望向程辞,“我是说,我要做皇帝,这洛阳王城的女帝。”
自那一次谈话后,程辞再也没有出现过,只知道他安守在边境。
走之前他问我,是否看见桃夭?
我愣了片刻莞尔一笑,答他,“我就是桃夭。”
六个月后,我产下一名女婴,取名娇娇。娇娇的小脸皱巴巴的,若白抱着孩子开心的不行,说鼻子长的像我。
我无奈的笑了笑,娇娇哪里像我。
一年后,献帝暴毙,江府外来了一支禁卫军要迎我入宫辅政。
若白带着府兵挡在门前,“若白,退下,你整装待发随我一同入宫。”
一行人浩浩汤汤的慢悠悠走到宫门前,程辞的军队早已等在宫门口。
程辞下马跪在地上,“臣程辞,恭迎女帝登基!”
太宰十三年,我登基称帝震惊朝野,女子也可做皇帝实在有违祖宗法制。
奈何有傅峥的亲笔手谕,君权在握,世人无言,群臣也不敢有妄言。
在位期间我将当年白贤儒所藏的亲笔书信全都公之于众,左将军里通外国收受贿赂致使丢了燕都关,
白贤儒贵为两朝老城却不经查证,煽动百姓罔顾他人性命。
最该死还数傅峥,没有他的授命谁敢如此对江家。
江家不白之冤得以平反。
外头阳光正好思绪纷乱,只见一小小人儿在不远处。
每次下朝之时,娇娇总是安静的在一旁练字,小小的人儿也不说话,一脸严肃的模样像极了他。
娇娇抬头见我来了,软软糯糯的问道,“母君,我要父君抱。”
我额头的青筋忍不住跳了下,娇娇只有提起他的时候,才会多说两个字。
也难怪,我平时处理朝政极少有时间陪她,都是他陪娇娇的时间多些。
我抱起娇娇朝着地下宫殿走起,只见一男子墨发披散,剑眉星目,衣衫散乱随意披在身上,双指修长抚琴端坐在榻上。
娇娇兴奋的喊他父君。
我无奈的苦笑几声。
傅峥,我来杀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