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长房要分家，二房不同意。

　　大少爷搬出了国子监祭酒，及其众多的门人来。

　　多方施压下，二房不甘的同意了分家。

　　这些年来，二房的支出都靠着长房的收入填着，大手大脚惯了，这一旦分家，也不知道能奢侈多久。

　　我听着大少爷讲的前后因果，吃着他带来的荔枝几许，心中很是快慰。

　　大少爷问我什么想法。

　　我说我想要自由。

　　大少爷一脸受挫的看着我，「你三十七摄氏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得，大少爷又犯病了。

　　我斜了他一眼，「大少爷，你这病看过郎中没有？」

　　他奇怪的看着我，说自己健康的很。

　　我说他脑子有病，见天的说我听不懂的话！

　　他表示多说说多听听，我就听懂了。

　　我想起了他的黑盒子，据说叫手机。

　　我问他手机是不是同他一起生出来的。

　　他当场爆笑如雷，「哈哈哈——漾漾你，你太好玩了哈哈——」

　　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手机这个东西我只在他这里听过见过，这说明他这东西是独一份儿的，指不定连宫里的皇上都没有呢！

　　这种东西总不能是他自己做的。

　　我看了看他干净的手，一点也不像个手艺人。

　　笑个够本后，大少爷正了脸色，对我说，这手机是可以做出来的。

　　我眼睛一亮，那这是不是代表我也可以玩手机了！

　　他很快给我泼了冷水，「这东西超出时代太多，不适宜做出来，但我可以做出别的东西。」

　　我点点头，行吧，你说的都对，谁让你是大少爷呢！

　　他问我，农事、军事和改善民生，哪个更重要。

　　我想都没想就答了农事。

　　他微微一笑，夸我大智若愚。

　　若愚个屁！

　　我很聪明的好嘛！

　　夫人天天夸我聪慧可人！

　　15

　　大少爷献农书和农具，得了皇上亲眼，升了工部员外郎。

　　连跨几阶，一跃成了朝堂的红人。

　　眼热的人快踏破了门槛，说媒的人不计其数。

　　大少爷向皇上提了个请求，想让皇上赐婚。

　　皇上得知是给官场新锐和小妾赐婚，当场气的龙颜大怒，扬言除非他赤脚走过登闻路。

　　登闻路可是告御状的路，上面铺满了钉铆！

　　基本走过这条路的人都死了！

　　他们活不到御前！

　　当我听说大少爷要走登闻路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他疯了！

　　我戴了帷帽跑出了祁府，一路向北，顺着人潮汹涌之地前进。

　　人群中议论纷纷。

　　都说新上任的工部员外郎想将小妾扶正，舞到了皇上跟前，皇上让他光脚走登闻路，走完就同意，没想到工部员外郎是个痴情种，出了宫门就往登闻路走。

　　我挤在人群中，艰难前行。

　　约莫三刻出头，我见到了长长的登闻路上，大少爷瘦弱的背影。

　　一股涩意涌上了鼻腔和眼眶。

　　我喊了一声大少爷，声音却淹没在了人群当中。

　　我想去拉他下来，被守卫拦住。

　　守卫说登闻路必须赤脚，如无要事，不得上前。

　　我不知哪儿来的勇气，脱了鞋袜，站了上去。

　　守卫没有拦我，但脚底的刺痛令我浑身痉挛。

　　「下去吧姑娘，登闻路不是这么好走的。」

　　守卫见我难受，好心劝解。

　　我看着远处的背影，心里突然安定了下来。

　　我想，我应该是爱上大少爷了。

　　既然爱，怎么能坐视他一个人承受这种痛苦呢？

　　我咬牙走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眼泪和鼻涕不要钱的流了下来。

　　这种痛，刻骨铭心。

　　我不知道大少爷那种弱唧唧的小白脸，是怎么忍下来的！

　　我一边走着，一边叫他。

　　初时只有我的声音。

　　后来，围观的群众听了，也跟着喊了起来。

　　大少爷身形一滞，回头向我看过来。

　　那一眼，疑惑到惊喜，惊喜到担忧，担忧到气愤。

　　令我魂牵梦萦。

　　他朝我说着什么，向我不断摆手，示意我离去，我摇摇头，继续朝他走去。

　　钉铆啊。

　　他走过大半的钉铆，却又跑了回来。

　　脚板已全是烂肉。

　　血肉模糊。

　　我哭着抱着他的腿，求他回去。

　　这正房我不做了，自由也不要了。

　　我只想他好好的！

　　这一路走下来，人不死也得废了啊！

　　他抱住我，哄我说：「不疼的，我是男人，怎么会疼呢？漾漾听话，走完以后我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在一起了！我要求皇上给我们一个盛大的婚礼！让我的漾漾凤冠霞帔，做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我摇头拒绝了他，「你走，我也走！要成婚的是我们两个人，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受苦！」

　　他动容的看着我，将我拥进怀中死死抱着。

　　他说：「漾漾，遇到你，是我一生之幸。」

　　我告诉他，我也是。

　　我们牵着手，互相扶持着走完了全部的登闻路。

　　那一天，我的名字与大少爷的，一并记上了野史。

　　传为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