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接着就是尖叫声混合着脚步声。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我感觉这一切都是那么可笑,我的爸爸,就这样死了。
我度过了混乱的几天,所有人都不敢来我家,认为我家真的被诅咒了。
新妈妈带着我,为我爸举行了葬礼。
很简陋,没有人参加。
没有人敢去深究我爸是怎么死的,村里每天都有人死,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过了几天,又是水龙王的诞辰,全村人都去参加了祭祀,只有我们家被隔绝在村子外。
妹妹们想去看看,我偷偷带着他们蹲在草丛里,不让他们发出声音。
等到仪式结束,李神婆带着面具在最高的舞台上,突然大笑起来。
“你们这群遭天谴的家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干的,是我在你们每次生子宴会上投下了寄生虫。”
“是我,让你们的身体完全亏空了,最后惨痛的死去!”
“是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人,害死了我的女儿,让她在生子的时候蒙受了那么大的羞辱!现在,你们都去死吧!”
说着,她根本不顾台下已经呆愣的人,拿起浮尘对着他们的脑袋就是一棒,有些男人的肚子已经变得和孕妇一般大,根本来不及闪躲。
无数脑袋被李神婆敲飞,我整个人都吓傻了,拖着两个妹妹连滚带爬地往家里赶。
我口齿不清地和新妈妈说了这件事,我们拿东西堵住了门口,四个人抱在一起,一直躲到了第二天天亮。
我整个人都僵硬了,身体阵阵发麻,我不在乎,心里的恐惧让我更加难受。
脑海里面全是那些人消失的脑袋和李神婆疯狂的神色,仿佛是来索命的恶鬼。
第二天村子恢复了点人气,听说李神婆被人给活活打死了,村里那些男人本来想去找张医生,却发现他的诊所已经人去楼空。
村里没参与过围观孕子的人,也开始在背后偷偷议论起这件事。
大家想办法,让人头子开车带大家去城里的医院,好好检查治疗一下。
人头子不愿意,开口和那些人要加,村里人也和他僵持着,认为大家都是同村的,你还不互帮互助。
僵持了两天之后,大家率先等来了一大群穿着警服的警察。
8.大家似乎还想造反,拿起了武器,根本不怕这些警察。
身后突然传来了“嘭”的一声枪响。
我看着那些穿着警察的人,接着看了一眼身后,新妈妈冷眼看着面前的所有人。
警察一下子冲上来抓住了所有人,带着他们就坐上了村头那个银色的破烂面包车。
新妈妈笑着看了一眼周围的村民:“别担心,只是玩具枪而已。”
接着她抱住了我,轻声询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走。
我被眼泪模糊了眼眶,以为是母亲终于来带我脱离苦海了,颤抖着抱住了她。
我和妹妹,新妈妈抱着弟弟,一起坐上了那辆白色的警车。
看着新妈妈和那些警察熟络的打招呼,我压下心里的不安,安慰着自己,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差了。
新妈妈带着我来到了县城,又坐上了一辆绿皮的东西,辗转来到了另一个县城。
终于,我们在一个很大的建筑物前面停下来。
新妈妈告诉我,这里是孤儿院,是妈妈和她长大的地方。
在那里,我看到了很多和我差不多高的小孩子,他们盯着我们,眼神重却没有恶意。
新妈妈将我带到了一个很友善的老人面前,她和我之前见过的老人不太一样。
她的眼角带着慈祥的微笑,虽然佝偻着腰,身上却有好闻的花香。
她笑着摸了一下我的脑袋,问我叫什么。
我害羞地躲在新妈妈地身后:“招,招娣。”
她愣了一下,接着摸了摸我的脑袋:“那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有一个新名字,我们等到你认识字了,我们再取好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还可以认字,这些在我们那里,只有男孩才能有的待遇。
她摸着我的脑袋,告诉我,在这里可以学习,可以和大家一起玩,可以睡到暖和的被窝,她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
我兴奋地点点头,这些都是我之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我听见新妈妈说要院长照顾好我们,接着看了我一眼,我有种预感,新妈妈要离开我们了。
院长表情有些严肃:“你真的要去自首吗?”
她笑了一下,我第一次看见新妈妈露出那种会心的笑容,似乎现在才是她真实的面目。
“我的任务本来是捣毁他们拐卖的窝点,但是我有了私心,我为了替姐姐报仇,害死了他们一家,只有自首,我的内心才不会受到谴责,也许姐姐在的话,也会为我的选择高兴的。”
“只是我没想到,自己会一而再再而三利用这么小的婴儿,还利用招娣对母亲的思念,让她替我撒了谎。”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新妈妈,她笑着和我摆手,让我回去。
院长拍了拍我的脑袋,让我不要伤心,转头却发现弟弟似乎有些生病了,在不停地咳嗽着。
我看了一眼,接着有些抱歉地对院长说。
“我弟弟似乎对花粉,就是,我们村之前那个医生,过敏,好像是这个词。”
院长“哎呀”了一声,连忙将自己胸前的白色花朵拿下来。
我笑着让她不用那么紧张,因为医生说了,只要不是近距离的接触,是不会有特别大问题的。
我转头去逗弟弟,他看着我,嘻嘻了几声,一边咳嗽一边“咯咯”地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