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印象中的爷爷,长的很高,身材瘦削,稍圆的脑袋上顶着细密的头发,即使已经八十多岁了,但在我的印象中,他的头发不曾是白色的。
他最特别的地方不是高高的个子,而是那掉光了牙齿的嘴巴,使他笑起来更加慈祥。
我的童年,经济并不像现在这么发达,要吃什么有什么。
即使是一颗纯色的糖果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与小孩较多的家庭,于我而言,都算得上是奢侈的零食。
白色、红色、粉红色、黄色、绿色的一颗颗大糖果被爷爷锁在抽屉里。
如果我们哭了,遇到难过的事情,爷爷会用钥匙打开抽屉,将那些好看的糖果给我和弟弟一人递上一颗。
那时候我对红色和绿色的糖果情有独钟,它们看起来很漂亮,总感觉吃起来比其他颜色的糖果要甜。
爸爸妈妈要工作,平时都是爷爷带我和弟弟。
每当我们要出门散步时,爷爷会往口袋里揣上几颗糖果,以便我们玩累了、遇到不快乐的事情,他就可以及时地从口袋里掏出糖果,迅速塞给我们,以此让我们停止哭泣、愤怒和烦躁。
有那么一次,我和弟弟在操场上看见别人家的小孩子手里捏着火黄色的辣条,高兴地在我们旁边享用,把我和弟弟馋哭了。
于是我们求着爷爷要买辣条。
爷爷招架不住,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平时争着抢着也要吃的糖果,我们这时候看都不看,理都不理,挣扎着用小手推开。
爷爷束手无策,尽显无奈,看着我们嚎啕大哭,但是并没有动摇他坚决不给我们买辣条的决心。长大后的我才明白,他才是那个深知粮食可贵、经济拮据的人,我也为当时自己的种种不懂事而感到内疚和抱歉。
爷爷的一生过的很苦,一直在农村守着田地,护着果园。直到离开的时候,他也未曾见到家乡高楼拔起,粮食年年丰收,从此我们过上了比他不知好了多少倍的生活。
他走的那一天,我什么也不懂,和小伙伴跑到远处玩耍,自由无忧。等我回家时,爷爷已经不在他的屋子里了。
平时的屋子爷爷总是打扫的很干净,东西摆放整整齐齐,而现在似乎有些凌乱,因为自打爷爷生病后,家里有很多人进进出出,前来探望他,只是他已经没有能力把屋子收拾成他爱看的样子了。
我站在门口,看见柜子上的抽屉开着,踮起脚尖望过去,里面放着五颜六色的糖果。
爷爷的口袋装着我的童年,我一生都会珍存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