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可我却无法紧紧拥抱你。
两颗心的距离可以是一毫米,也可以是一千米。
先生,或许我们曾经相爱过,但现实却让我们忽远又忽近。
我总是在梦中看到你,那清晰可见的面庞。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洒在你的脸上,似是满目朝阳,你的眼里藏着那深不可测的情绪,宛若深邃的银河系。
你轻轻拂过我的发梢,薄凉的唇瓣落在我的额头,用那有些干涩的声音说道:“早安,小辞。”
没错,你总是这样,在我的梦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们之间有着很长的距离,那是岁月带来的鸿沟。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认识你的那些年,你总以长辈自居,或许十年足够改变一些东西。
十年,是你陪伴我的时间,也是我们年龄的差距。
二十岁,初出茅庐的我,一个人,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夜景。
走在天桥上,我在想,为什么日子会这般苦涩,一边想一边将手边的酒精饮下。
不知不觉,我似是失去了意识,好像活在梦里一般。
梦中,我跌跌撞撞走进了他的怀里,他没有责怪我,而是轻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被酒精迷醉的脑子似是什么也不愿思考,迷糊中说出了那一句,“一个人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我想回家。”
男人尝试从我口中问出亲人的消息,想送我回家,我告诉他,“这个城市,只有我一个人。”
他没再说话,随后我没了记忆。
第二天一早,一睁眼,偌大的房间映入眼帘。脑子里充满了惊讶——我在哪?我干什么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努力回想着前一晚的事情,却只有一些稀碎的片段。
好像我主动扑进了陌生男人的怀里,然后……不记得了。
我会不会做了什么荒唐事?
我仔细检查着身体,发现,什么也没发生。
随后我迅速穿好衣服,想离开这里。
打开房间门,一个男子坐在地上,闭着双眼,我脑子里立刻明白,就是他送我来的。他就是那个受害者——我对着他耍酒疯。
我用脚踢了踢他的手臂,他睡得很浅,一下就醒来了。
看见我出来,他站起身来,缓缓开口道:“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要知道自己的酒量。”
我的脸颊绯红,丢脸丢到了帅哥那了。
在我认识的男性中,他的气质是独一无二的,他身上总有一种魔力,吸引我的魔力。
回过神来,我害羞地说:“对不起,如果我对你做了什么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笑了笑,“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负责。”
我不知该说什么,但为了给自己的行为买单我打算用一顿饭解决。
“先生,这样吧,我请你吃顿饭,一是为我的行为道歉,二是感谢你送我到酒店,这样一来这件事就当过去咯。”
我看不出他的情绪,他的眸底深沉。
“我想,我现在应该送你回家。”
我不愿意让他送我回去,这会让我深感愧疚,这样一来就有数不清的关联。
“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可以回去。”
他望了望我,笑了笑。
“可是,你昨晚才说最后的钱都用来买酒了。或许你打不了车,也无法去坐地铁。”
我头脑发热,确实,如今的我身无分文。作为一个便利店的收银员,我确实没有那么多钱。更何况,如今的我,只是为家里提供钱财的工具罢了。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您了。”
他把我送到出租屋,那个充满生活苦难的地方。
“车就到这吧,那个地方你进不去。”
我知道,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我没想到,他竟然说,“这是我走来的地方。”
我明白,看着我就像看着以前的他,十年前刚刚出来闯荡的少年。
我不想再和他有瓜葛,就像整团的毛线,缠在一起,越解越乱。
“既然走了,就别回头看。”
……
三个月后,房租最后期限日,我被房东赶了出去,我明白,我该回去了,回去那个属于我的镇上。
我在手机上订购了回家的车票,这笔钱,是我向闺蜜借的,可笑吗?我居然连回家的钱都没有。
收拾好东西,我踏上回家之路。
走出巷子,告别出租屋。
转过头去,先生的车在那个位置。
看见我,他快步走了过来,“我不想让你没有名字的活在我的世界。”
我看着他,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要走了。”
他低下头看着我大包小包的行李,在那一刻,眼神坚定。
“你可以给朋友改过自新的机会,就该给这个城市一个机会。”
我明白,他是想留下我。可是,在这里,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失去了所有。”
他望着我,眼神黯淡,“庆幸,我来了。”
压抑的情绪好像积蓄已久的火山,忽而喷涌而出,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可是先生,你的岁月留不住我。”
他看着我,好像跨越山河,翻越山丘,终见白月。
“十年的距离总比银河系小吧。”
“这三个月以来,你一直很照顾我,教我很多道理,你的克制、隐忍,让我不敢靠近。可怜我二十岁,偏偏遇到了三十岁的你。”
“没关系,有些感情只要存在过便是美好的。我不能阻止你去追求任何东西,但我会把我懂的教给你。”
“先生,谢谢你。”
随后,我紧紧的抱着他,感受他怀里的温度,那是我们所能达到的最近距离。
“小辞,祝你好运。”
那天,我离开了这座城市,也离开了他。
这时候我才懂得,什么是“偏我来时不逢春”。
后来,我去到了另一个城市,那个慢节奏,适合我的地方。
临走前,先生给我发了一段话——
小辞,短暂的相遇是为了再见时的美好。我们总是会考虑太多,也太难过,相信未来你会成为光彩夺目的小辞,那时,我将在某个地方为你的十年鼓掌。
三十岁,我偶然得知他要结婚了。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不想缺席。
我收拾行囊,回到那里。我没有随礼,而是选择在宾客席上看着他,牵着他的小姐,走向那圣洁的殿堂。
我想,这个时候,你也该离开我的世界了。
那夜,我又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当然,我失败了,我又看到你了。你紧紧的拥抱着我,让我感受你心脏的跳动。
一秒,两秒,三秒……你逐渐消散的双手好像在和我告别。
不过,没关系,至少我曾,越过山丘,拥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