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t Omnia Vanitas
终于撑到放学了,我舒了一口气。上次直接阻止并与凶手搏斗的方法行不通,这次我觉定要换一种方法,让凶手知难而退。
凶手是看到枫上学一个人走,再加上清晨人流量极小才会产生恶念。
那么,如果是两个人呢?他是否就不会敢有这个动机了?
同学们都走完了,教室内只剩我们二人。
“明天见!宸!”枫和我道别。
“枫,等等!”我叫住她
“欸?怎么了~?”夕阳的光透过窗子撒进教室。少女的身影格外诱人。
“明天一起上学吧,我在你家门口等你。”我说。
枫听了我的话,一瞬间有些失落,但随后又开心起来
“好啊!~”她笑了笑,回答。
真希望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她能永远存在于这世间。
“今天放学,人都走光了,他突然跟我搭话,说明天一起上学,我还以为是内个...哈哈哈是我太自作多情了。他今天下午还送我回家,真的好开心,期待明天吧...”
我回到家,爸妈都出差不在家,我独自一人在家,无事可做,望着外面的天空。下雨了啊。我走上天台,静静看着这雨中的霓虹。
雨。
面前的水滴淅淅沥沥,竟分不清是雨在从天而降还是由地而升。
伸手。
接住。
仿佛这个世界从来不曾雨过。
第二天。
我早早地出了门,还是带了一把短刀。以防意外。
来到汇合地点,没想到枫来得更早。她远远地冲着我挥手。
“抱歉抱歉,让你久等了。”
“哪有,约定的时间明明还没到呢。”
“你来得好早啊”
“嘻嘻,或许只是很喜欢早上这种宁静的氛围吧?”
我抬起头来,四处看看,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光线也不是那么耀眼。我们生活的节奏太快了,都没有慢下脚步来欣赏一下我们生活着的这个世界。
她牵着我的手,我和她一起往前。
那个环卫工就在休息室旁边,拿着扫把,向着我们打量。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的目光随即移开了。
我们来到学校,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上课,下课,午饭,午休,下午上课,下课,放学。一切都变得和平常上学的生活没什么两样。
我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这样她就没事了吧。
我送她回家。
我牵着她的手,少女就在我身旁,我明白,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我已经失去过了,所以才想紧紧地抓住她的手。
到了分别的路口。
“再见了!”我挥挥手。
“明天见!”
她今天好像很开心呢,要是她能一直这么开心就好了。今天有惊无险地过完了吗?这样她就能活下去了吧?
我看着女孩的背影,夕阳将天空染的金灿灿的。
我回头,朝家的方向走去。
背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猛烈的碰撞声。
不会吧?
不会吧?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惊恐地回头,她倒在地上,和着无数的金属碎片。
“枫!——”我绝望地喊着。
明明刚刚我们都离得那么近!我牵着她的手,感受着她的体温。
那辆肇事车辆已经跑了。我又一次失去了她。
惊醒。
冷汗将我的衣服浸透。我还是没能扭转她的命运,又一次失去了她。
我翻出报纸:“20XX年6月18日傍晚,风铃路一路口处发生了交通事故,一女孩被撞当场身亡。肇事者驾车逃逸,疑似为酒驾。车牌号为XXX XXXX目前正在追捕中......”
我站起来,喝了一口冷水,清醒了许多。我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
我准备再试一次。
我又撕掉一页纸。
可是,我究竟要怎么做?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拯救她?
熟悉的声音将我叫醒,我照旧整理了衣物,吃完早餐,出发上学。
到了学校补好作业,做完测试,然后陪她回家。
我这次几乎做到了时时刻刻跟着她,怕有意外发生,盯紧那个环卫工,错开与那辆酒驾车的时间......这一天结束了。
我醒过来,环顾四周,那个本子还在我的桌子上,已经被撕掉3页了。桌边上放着没喝完的酒。
成功了?
我翻出那张毕业照,可是依旧没找到她的身影。
怎么会?!
我不敢相信,慌慌张张地去翻那张旧报纸。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图片:一栋房子在烈火中熊熊燃烧。
“XXXX年6月18日晚11点48分,星海小区一居民楼发生重大火灾,目前起火原因仍在调查中.......”
“XXXX年6月18日星海小区重大火灾案件,经调查,为电瓶车充电短路造成,我们将依法对其车主杨某某追究刑事责任......”
11点48分吗......
我无力地笑了笑。
又撕下一页,喝了一大口酒,有些力不从心了。
熟悉的叫喊声,补完作业,做完测试,送她回家......这些都再熟练不过了。可意外却再次发生。6月18日,还没等到放学,课间室外活动时她却被5楼突然掉下来的篮球砸中......
又一次失败了。。
我一直以为这次是之前没有的突发状况,只要叫她呆在教室里就好了。
可是当我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的时候,我才发现6月18日它似乎是一个时间节点,只要一到这一天,她似乎就必然死亡。
各种所谓突发事件也在那天发生,类似于车祸,意外,食物中毒等等各种匪夷所思的我无法阻止事情。而她在每一次也都没有挺过6月18日。
这就是死局。无法破解的死局。结局已经注定,不论怎样也无法改变。
看着最后一页纸,我陷入了沉思。我无法拯救她吗?或许是这样吧?我即使是能改变过去,可结局也毫无意义吗?
至少?再做出一点尝试吧?
可是结局已经注定,徒劳地想要撼动命运的齿轮是毫无意义的。
至少?
最后一页纸了,显然,这是最后的机会。虽然不能拯救她。
我没有之前的愤怒,没有之前的不甘,而是怀着一种极为平静的心情,撕下了最后一页。
Et Omnia Vanitas
一切都是虚无。
可是
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即使一切都是虚无,我也会奋力挣扎,也不会放弃抵抗,直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