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死了,死在了哥哥白胤的箭下。
冰箭穿心的画面成了我的梦魇,挥之不去。
哥哥知道事情始末后,以人界丧葬习俗替祁渊收了尸,将他葬在了人界与妖界的边境,方便我前去祭奠。
他卸了白瑛的兵权,令他在家闭门反省。
哥哥还向父王请命,去人界收服恶妖,还人界安宁,以期化解与人界捉妖师的矛盾。
我知道,他本可以不用亲自去人界收服恶妖的,他是在刻意躲着我。
他误杀了我的心念之人,万分悔恨,无颜见我。
我也无颜去祭奠祁渊,毕竟杀他的,是我的哥哥,并且还是因我之故。
我将自己反锁在房中,整日以泪洗面。
我知道父王肯定很担心我,但我不想开门,我只想自己偷偷在心里深深的思念……
仿佛只要我想着他,念着他,他便没有死。
他清秀的脸庞,挺拔的身影,一次又一次的浮现在我的脑海,我的梦中……
陷入无尽思念的日子过得格外漫长,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窗外的梨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父王之前来看我时告诉我,院子里的梨树是哥哥去人界之时,从祁渊的国师府移植过来的。
如此,除了他给我的玉佩,倒是又多了个可以寄情托思之物。
……
时间确实过去很久了,久到父王跑来请我开门,要我参加哥哥的婚礼。
哥哥……竟然要娶嫂嫂了。
身为妖姬,身为哥哥唯一的妹妹,我想我是时候该出去了。
我将玉佩挂在腰间,打开了尘封许久的房门。
父王一把将我抱在怀里,像小时候那般,轻轻抚摸拍打着我的后背:“小离,该放下了。”
放下……
谈何容易。
九尾狐一生只爱一人,我的妖元虽已被赤焰取代,但我坚信原本的妖元定是九尾狐,否则我怎会对祁渊一直念念不忘,生出执念。
为了不让父王担心,我还是违心的答应了下来。
哥哥瞧见我出来,愣是抱着我,不肯松手,湿了眼眶,差点误了吉时。
嫂嫂是九重天的帝姬,嫁给哥哥,是为了仙妖两族的和平安定。
帝姬出嫁,仙族来了不少仙君,为首的胡子半白的老头,定然是天帝了。
天帝瞧见了站在父王身侧的我,笑着打趣:“妖王啊,本帝同你一样,膝下也是一儿一女,今日本帝嫁女到妖界,不如来日你嫁女到仙界?”
我这才注意到天帝身后站着的……传闻中清俊绝然的天君墨辞。
我不经意对视上他清澈又深邃的双眼,诚如传闻,清俊飘逸,不染凡尘,风姿绝然。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有些亲切与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天帝说笑了,小离无灵脉无妖力,恐配不上仙资卓然的天君殿下。”
父王笑着回应,我知道,一直将我视为掌上明珠的父王,是绝不会认为我配不上谁的,他拒绝天帝,是因为他知道,我还没放下祁渊。
“是啊!天君殿下怎么能娶没有灵脉的女子呢……”
众仙的窃窃私语还是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在他们看来,我确实不配为天君妃。
“无妨,本君的仙力,足以护她一世无忧。”
我真怀疑是我许久不接触外界,耳朵生了毛病。
天君竟然会说……护我一世无忧?
父王为了顾全大局,还是将这门亲事答应了下来。
我本想当场拒绝的,可是一想,若是当场拒绝天君,不仅会让天君乃至仙族颜面无存,还会让哥哥的婚礼生出变故,甚至会破坏仙妖两族的和平……
所以我打算,事后再找机会与天君说清楚,私下取消婚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