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微弱的灯光和久违的饭香从门缝里透进来。
被子里不时有银子碰撞的声音,我掀开被子,才发现左脚上不知何时被戴上了一个精致的银脚环,细长的银链死死焊在脚环上,另一头锁在床脚。
囚禁play?
这个词从我脑海里出现的时候,我一点都笑不出来,楼辛这个小变态他是真能干出来这样的事。
「咚,咚,咚。」
卧室门被敲响,楼辛走进来把我打横抱起「姐姐饿了吧,我做好饭了。」
阿铛摇着大尾巴在客厅里大口吃着狗粮,他把我放在凳子上,跪下替我穿上拖鞋,我这时才看到那只银脚环的内侧被他垫上了厚厚布料。
「姐姐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他抬头仰视着我,笑容干净的像是我们之间从来没发生过那些事情。
「楼辛,你放了我吧。」我鼓起勇气对他说,我做不到像他那样,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他沉默着起身,给我盛饭,递筷子,夹菜,一言不发,像是没有听到刚才的话一样。
我忍无可忍,又重复了一遍「楼辛,你放过我吧。」
「姐姐,先吃饭。」他低着头,五官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吃完饭,他主动把盘子碗都收进厨房清洗,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是这样,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我去做,我只要画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他会处理好一切。
洗完碗,不知道他从哪变出来的水果,全部切成了小牙端到我书房的桌子上,我忙着赶稿,等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在我身后的小沙发上坐着睡着了。
借着小台灯的光,我用眼神细细描摹这张已经四个月没见过的面孔,他瘦了很多,额前的碎发也长长了。他睡得特别沉,应该是累了很久了。
算算年龄,他还比我小三岁呢,如果在正常社会,现在应该刚上大一,正要开始享受生活,就这么为了我跑出大山。
也不知道等他回去,那些苗寨的人会怎么对他。
洗漱过后,我擦着半干的头发爬上床,脚上的银链除了让我不能出家门以外,其他的生活都不影响,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夸楼辛贴心。
「半梦半醒间,一具温热的身体爬了上来。
「姐姐,你睡了吗?」
我翻了个身「没呢。」在想怎么让他放了我。
「我们寨子里的人,看上了谁都是直接下了情蛊带回寨子的,我阿妈就是这样带回了我阿爸。可姐姐不喜欢,我就不给姐姐下情蛊。」
「但是你还是离开了我,为什么?」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澄澈极了,他是真的不懂,我为什么要走。
「因为···」你让我感到害怕。我不敢说,怕他真的把蛊下到我身上。
「因为,我不喜欢大山了。」
也不知道他信没信,他咕哝了几句「你们汉人真是难懂···」就抱着我睡着了。
20.
第二天,我和楼辛吃午饭时,门突然被敲响,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姐姐又定外卖了?」
我茫然摇摇头,有楼辛做饭,我定什么外卖?
门打开,一个长得跟楼辛五分相似的男人走进来,我脑中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刚走出苗寨那段时间。
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又有了钱,我经常泡在酒吧里用震耳欲聋的音乐催眠自己。
这个男人就是我在酒吧认识的,他叫谢归,是酒吧里的销售,昏暗摇晃的灯光可以把他原本五分像的长相变得与楼辛七分像。
就冲这个,我每天去买他的酒,不到一个星期,他就跟我表白了。
谈了两天我就觉得没意思,不是让我去帮他冲业绩,就是想让我给他买奢侈品,俨然把我当成了冤大头。所以我当机立断提了分手,拉黑,之后再没有听到过这个人的消息。
谁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突然出现。
「姐姐,他长的跟我好像啊,不介绍一下他是谁吗?」楼辛先发制人,笑容不达眼底。
谢归看了一眼屋内的我,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和愤怒「姜早,我们才分手多久,你这么快就又找了一个男人?」
他眼珠一转,又道「这样,你给我十万精神损失费,我就当这件事过了,怎么样?」
房间一时间静的只剩阿铛猛吃狗粮的声音,不待我开口,楼辛笑出了声「你这种货色也配要钱?一个劣质赝品而已。」
谢归大概是从没被这么骂过,一下变了脸色,破口大骂起来。
「姜早,我就知道你的钱来路不正,还不是傍上了大款。」
「哥们儿,你不知道这娘们儿拿着你的钱在酒吧挥霍吧。」
「她就是个婊···啊!」
楼辛噙着一抹笑看着他说,一句也不反驳。谢归说着说着,突然捂着肚子倒地大叫起来,还算好看的一张面孔因为疼痛狰狞起来。
我吓得起身后退几步,余光扫到楼辛微微动作的手指。
「楼辛···」
他阴暗冰冷的目光从谢归转到我身上,变得澄澈和煦了许多。
「怎么了?姐姐要是害怕,我就让他走远一点。」
我快速点点头,谢归突然停了满地打滚的动作,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站起来后,僵直着身体往外走。
楼辛跟着他下了楼,我趴在窗户上看到他完好走出小区,才放下心,这里是法治社会,还好楼辛没有杀人。
门锁转动,他提着一袋子零食回来,看到我像壁虎一样趴在窗户上,忍不住笑了一下「姐姐看什么呢?是怕我对他做什么吗?」
我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他叹了口气「下来吧,上面凉。」
吃完饭,我拖着哗啦作响的银链回卧室睡觉,楼辛洗完碗也躺了上来,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在他身上四处摸索着找脚环的钥匙,他呼吸轻一点,我都吓得快速收手装睡。
就在我好不容易摸到衣服内兜的钥匙时,温热的大掌握住了我的手腕。
「姐姐摸了好久了,在找什么?」
我动作一僵,额头冷汗直冒。
「所以说,我真的搞不懂你们汉人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带一丝入睡后的困倦。
「姐姐明明喜欢我,还是要跑。」
「跑了以后想我想的找了个替身,等我本人来了又对我若即若离。」
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问「所以你能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