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去大山里当义工4
我来的第三天。
这天中午很热,也很闲。
大家都坐在玻璃房里有些萎靡不振,瞌睡连天。
“要不然我们一起玩你猜我画?”
说话的是江姐,她是本地人,带着一股本地口音,脸蛋圆溜溜的,常年扎着马尾,穿着白T短裤,最有特点的就是她的皮肤。
白,很白,白到发亮。
同样和她一起在太阳底下晒,江姐不需要打伞也不会晒黑的那种。
这一度让我和贾姐羡慕到恨不得把她的皮肤扒到自己身上。
最让我震惊的是,江姐的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了。
明明看上去就是女大学生,怎么能孩子都上学呢?
“怎么玩啊,我们又没有东西?别人都是要拿东西画的,我们怎么画?”这次说话的是章姐。
“手机上好像可以。”贾姐坐在一边淡淡开口。
我没有说话,静静的在一旁看着。
“小王,你加我微信吧,这样我也好拉你,以后有什么事情也方便说。”
“我也加一下。”
我掏出手机的时候贾姐也掏出手机。
事实上我是个非常社恐的人,能不加别人微信就不加。
贾姐和江姐的热情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又或许是接触的人太少,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一件普通至极的事情。
好在其他人都是通过群聊添加的我,倒是让我小小松了一口气。
很快游戏开始,玩的是手机上的小程序,不需要工具。
一开始大家都很正常,也有可能是因为不熟,都是他随便一画,我随口一猜就过。
直到轮到我。
江姐:“这是谁?”
我:“是我。”
贾姐:“画的这是啥?”
我:“嘿嘿,这不能说,你们猜猜,很简单的。”
小吴:“这是能猜的出来的吗?”
我:“当然能,很简单的。”
小绿:“自行车?”
我:“不是不是,再猜!”
章姐:“算了,我直接放弃。”
我:“哈哈哈,那我赢咯。”
大概是胜利的光芒,让我一改前两天沉默的性格,甚至于,刚刚还尴尬的气氛瞬间轻快,玻璃房里萎靡的气息荡然无存。
有的只有笑声…还有我的哀嚎。
“啊!怎么是这个!”
“不会吧!我有错了!”
“不对!你们到底怎么猜出来的!”
“垫底!我又是垫底!”
“我好难过!!我又没得分!”
整场游戏我只能赢一把,就是别人猜我的那一把。
而且赢的也不甚光彩,因为我的画技实在太烂!
江姐和贾姐看我一直垫底,似乎是怕我失去信心,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又不停的安慰。
江:“没事,你第一次玩,不会正常的。”
贾:“对,我第一次玩也这样。”
江:“我记得我刚玩的时候一个也猜不出来。”
贾:“根本看不出来啊他们画的什么!”
江:“慢慢就会了,不着急。”
我哭着脸看她们,脸色悲伤,心里舒服多了。
记得没错这天晚上是周六。
老板的女儿带着她的儿子回到了这里。
刚开始有些好奇,怎么前两天没看到她们。
后面才知道,她们是在市里也有一套房子,平时上班上学都在市里,只有周六周日才回这里帮忙。
正对玻璃房的门口有一处大院子。
有时候会有人在这里烧烤。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有人买了些小烟花回来,就在院子里噼里啪啦的放着。
很多小朋友都围在院子里。
我们也出来了,大家都在讨论这烟花的美丽,也包括我。
人和人真神奇,明明三天前都不认识,三天后竟可以熟悉的和认识了几辈子一样。
而不过昨天,我还有话不敢说,今天就已经能自如的和大家一起搭话。
心里的灰尘也随之被轻扫,变得明亮温馨。
晚上老板女儿带着她儿子来玻璃房玩。
她的孩子很开朗,给我们看他自己的抓的螃蟹和萤火虫,说的滔滔不绝。
老板,也就是那个老头,姓石,很偏僻,又很符合他性格的姓。
有时候我们会暗地里说他的脾气跟他的名字一样固执无比。
我们叫老板的女儿叫石姐。
她很开朗,明明是在这边长大,一口东北味一点没变。
她有着可爱的虎牙,圆圆的脸蛋,说话时表情夸张,和江姐一样扎着马尾。
我想,她儿子的开朗,肯定受她的影响。
那天晚上也很忙,一直到九点还有人来玻璃房。
大家似乎都是为了缝香包而来。
小吴也一直没回家,有时候和石姐聊,有时候和客人聊。
说天说地,说东说西。
那天缝香包的活动他也参加了。
他说:“之前我自己缝了一个,比这个好看多了。”
他还说:“我把它送给了小郭,嘿嘿嘿。”
他说这个的时候眼里冒的粉红泡泡。
而小郭,是在我走之前的义工,也是他喜欢的人。
一位活在大家嘴里,我从来没见过的人。
我也在很久之后才知道,他所谓的自己缝,其实只是拿着针,开了个头。
这里的生活平淡又特别,来这里的人似乎都有着旅游梦。
我遇到一位退休的阿姨,来退房时和我们聊天,知道我们是义工,一边夸赞我们勇敢,一边让我们一定要去大连看海鸥。
她说那里的海鸥就是你站在路边都会飞到你身上,特别有意思。
我也觉得有意思,看见她们就让我觉得看见了我自己的以后。
让我觉得我跟这里的距离又亲近了一点。
不过几天,我的心境已经从难过变成完全开心。
只不过,有时候还有些小事会让我有些苦恼。
尤其是我发现,每次我们干完活后回到玻璃房,大家的杯子明明都放在一起,一回来都是满的,只有我的没有水。
我最开心的就是每天中午休息时间的你画我猜,总觉得这个过程能让我们无话不说。
在此后,你画我猜也成为这里的经典项目。
我来没几天,这里又来了一位新义工,姓郭,为了和小吴口中的小郭区分开来,我们称他为新郭。
他来的那天晚上,为了让他感受到我们的热情,我和小吴带着他去了附近的萤火虫基地。
我出于好奇,新郭出去新奇,至于小吴,应该是为了躲懒。
因为那地方实在没什么好看的,萤火虫也是寥寥无几。
那天晚上格外的忙,江姐和贾姐恰巧有事出去了,一向不参与活动的章姐在我们出门前说让我们早点回去。
我看了一圈就要走,催着他们两个,心急如焚。
主要是因为我不识路怕走丢。
一回来,我马不停蹄的赶到后厨帮忙。
章姐一边收拾一边嘀咕着。
我离她很远,听的不太真切,注意力全在眼前堆积如山的碗筷上。
大概还是忍不住了,她搬来一堆碗筷跟我一起刷,忙碌让我们俩身边只有碗筷交叠和水流声。
“小王,你知道嘛,今天你们出去我很不开心。”
我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她,“为什么?”
“因为今天很忙啊,就我跟小绿在,我们两个又要忙收钱,还要收拾,还要刷碗,根本就忙不过来,结果你们还都出去了,你知不知道,我跟小绿刚刚忙的脚不沾地,而且给你发信息你还不回。”
我有些生气,“我不是一回来就来帮忙了?而且又不是我不回来,是小吴他们一直在路上不回来,我都催他们半天了。”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对,章姐换了口气继续和我说着,“我其实也不是不让你出去,只是今天很忙,而且他们都不在,要不是今天忙不过来,我肯定不会催你。”
“要是活不干完我们就休息不了,就得一直干,现在都这么晚了我们还不能回去,明天还要早起,人很累的。”
我有些心虚,心里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知道了,我下次会看情况再出去的。”
不知道是我认错的态度太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章姐语气越来越软,“我只是想让我们早点休息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
“等会儿把这些刷完你就放进消毒柜就行,马上干完了。”
“好。”
从我来和章姐没怎么说过话,这是第一次和她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
我并没有从这段话中感受到责怪,我感受到的只有她对于工作拖延导致后续结果的担心。
也一如她的性格,爱操心,我们忘记的工作她都会记得牢牢的。
她很瘦,爱散着头发,脸型是经典国字脸,会穿飘逸的裙子。
她很能干,客栈里她永远干活最多,不管脏话累活,永远抢在我们前头。
她说话很直,从不掩饰。
透过这些,我看到了那份只属于她的真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