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
刚才又下了一场小雨。空气冰凉且潮湿。玛尔穿着棕色矿工服和黑色裤子依靠在一个小巷子里等待着法泽到来,巷子尽头是法泽在城区的秘密基地,玛尔不太喜欢狭窄昏暗的地方。她更喜欢单纯的白天,或者单纯的夜晚。
她在来之前到兰顿里的酒馆点了一杯麦芽啤酒。为自己晚上的行动饯行。旧城区现在的情况错综复杂,她自己也不确定今晚会遇到什么。总是做好最坏的打算不是坏处。而且喝点小酒确实有助于在雨天保暖。
玛尔待闷了,走出小巷看向远处的旧城区。看到了熟悉的彩虹。它比往常更加清晰和艳丽。雨之城唯一的好处。也许就是总是会有彩虹。萨兰不少人会在黄昏的时候出来看彩虹。一些吟游诗人会说萨兰怎么怎么美,还起个雅名叫彩虹之城。不过玛尔可不喜欢这种调调,反正他们唱完歌赚两个钱就走了,又不会这里长住。留下的人,依旧要面临彩虹后的乌云。
玛尔看着天边的彩虹逐渐变淡消失,随后看向了道路的另一方,一个强壮的身影从道路的远方走来。他拎着一个大背包。是法泽。
玛尔挑了一下眉,嘴角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了小巷尽头的屋子内。
法泽推门而入。玛尔看到了他低头的动作。这小屋子确实是有点小。玛尔心里想到。
“这是今天晚上的装备。我以前保留的一套作战服装,我看这套套在你身上太大了,我给裁小了。”法泽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借着蜡烛光,玛尔看到了黑色的冲锋衣,黑皮靴,便携铁棍。绳索,四发装满硝和白糖混合的小球。一柄小手斧,一把短刀和几柄小飞刀,一套标准的夜行套装,还有玛尔要求的黑面具。所有物品简单,便捷,连背包都没有。也不需要。
“我调了很多封锁线北面的值班人员去搜城,你晚上从哪里就能潜入进旧城区。”
“准备的很充分,非常好。”玛尔满意地说道
“一定要注意分寸,不要过线。”法泽严肃地说道。他给玛尔这些东西,不是让她冲进去留下一地尸体的。这是打击黑帮,不是屠杀。更别说她的对手还有警局的警员。
“我知道。我只是去打听警局和帮派的暗线消息的。”玛尔是好斗,但她本性不是那种暴戾和滥武的人,只是在萨兰的环境下,只有变得和他们一样,才有向上呼吸的空间,不被这座城市永远压在潮湿的角落。环境会改变很多,适应它,才能成为好好活着的那个人。玛尔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还有这个。”法泽从自己外套内侧里递上来一幅护臂。乌黑的表面在灯光的反射下呈现出离奇的彩色。让玛尔很好奇。
“这是什么。”玛尔问道。
“厌魔金护臂。全元素抵抗,上面是触发性抵抗法阵。用来对抗魔晶装置的。”
“呦,你还有这种好东西呐。哪里搞的?警局不会查到你吗?”玛尔借着蜡烛光端详着护腕。能看到上面细微精密的法阵凹槽。
“这不是警局的装备,是我在一次走私清剿中偷偷留下来的。”法泽提起这个的时候眼神飘忽,玛尔注意到了,颇有玩味的看了看他。但没说什么。
“护臂可以抵消一部分魔法冲击,但不是完全免疫,而且有承载上限,不是必要的话不要用这个东西硬抗魔力冲击。”法泽回到主题继续补充到。
“知道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玛尔一边穿上装备。一边说道。
法泽愣了一下。他停下来看着玛尔穿戴装备的样子,挺直的脊梁,干净利落的身手,看着瘦弱却蕴藏着爆发性力量,而最像的,是那坚定的眼神。一模一样,法泽过了一会才说道。
“没有了。”
玛尔注意到了法泽的变化。
“那好,我出发了。”玛尔活动了一下筋骨,径直向着法泽说的地方走去。
“小心点。玛尔。必要时候不要勉强,赶快离开。”法泽望着玛尔的背影叮嘱道。
“好了,大叔,别搞那些煽情片段啦,你还是为德普担心一下吧。我走了。”玛尔向后摆了摆手。黄昏的太阳落的很快,不知不觉中明月高挂,玛尔离开昏黄的烛光。踏入了萨兰的阴影下。
她不想回头看法泽刚才软弱的样子。她讨厌悲伤的眼泪。
月黑风高。
水洼折射着月亮。安静的躺在哪里。镜面突然颤动。两个巡警踩在了水洼上。波纹打乱了镜中的月亮。也盖住了闪过的黑影。
“X,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巡查的。又大又乱”一个巡警抱怨道。他听上去有些暴躁。
“这地方前两天就查过了,根本就没人,咱们走两趟随便糊弄一下就得了。”另一个人说道。
“德普队长还说什么帮派成员会藏在这里,这地方都废弃几年了,哪有什么人啊,老鼠都不愿在这里待着。”
“旧城区该废弃的东西可太多了,都是些旧没旧成古董,新没新成现代的东西。”
“路口就是检查站。咱们一会去哪里坐会,听说晚上有热水。”
玛尔潜在他们身后听着两人的谈话内容,从中得到一些目前旧城区状况的内容,不过旧没旧成古董,新没新成现代,她倒是很认同,很符合萨兰旧城区现在的样子。
这里距离检查站没有多远了。玛尔打算在这里解决这两个人。
“喂,你说德普队长是不是真的和帮派有联系啊。”那个暴躁的警员说道。
没有人回他,他随后往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任何人。
包括他的同伴。
“你别吓我啊,这可不好笑。我认真的。”警员惊恐的说到。
他后退了几步后听到后方接近的声音。警员毫不犹豫的将警棍向后甩去。
什么都没有,他什么也没看见。
然后他感受到了下方的风压。
玛尔一记从下蹲到直立的上勾拳,直接把警员硬生生的打的脱离地面。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警员倒地掀起一阵灰尘。玛尔痛苦地摇了摇手,拳头这一下可真疼啊。他刚才说了德普?早知道等会在动手了,在套一些话出来,玛尔拿着警棍抽了他两下脸,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没法审问了,不过无所谓。夜晚才刚刚开始,今晚这里还有许多警员等着逮捕自己呢。
刚才的警察被玛尔从背后锁喉击晕,玛尔将两人用工厂的粗布绳子绑了绑,然后前往了检查站。
这个晚上。有数个检查站被袭击。所有被袭击的警察苏醒后都说他们看到了幽灵,一个黑色的,无差别无规律袭击的幽灵。他们说幽灵是来找德普复仇的。也有人说是旧城区那头黑狼。很多人都很害怕,恐惧在旧城区散播。夜晚太黑了,今晚围攻帮派已经很麻烦了,警察们很害怕下一个被袭击的是自己。
玛尔审问了很多警察关与德普的消息,不过不是所有警察都吃这一套,玛尔不愿意浪费时间,遇到这种情况只能送他们一棍。
不过从逼问的消息来看,德普跟帮派勾结的事情一些人都知道了,但具体是不是多姆,他们并不知情。只是有这个传闻,毕竟警局和帮派是否暗中勾连,他们多少都能察觉到,玛尔从审问和偷听中没有觉得他们很坚决的追随德普,他们在摇摆,不是因为自己那颗良心,而是萨兰政府之后可能的追责,他们只会追随胜利者,害怕风险,一堆唯利是图的人。
这么看来法泽如果占据优势,是有机会争取到他们的支持,虽然很讨厌,但法泽需要这些无赖,重整整个系统,替换掉他们是以后的事,这些都要要慢慢来。
玛尔第一次有一种,自己是在做好事的感觉,也许当个“好”警察的感觉跟不错,她甚至享受在黑夜中发泄暴力。毕竟自己现在算是正义。她可是在拯救席尔萨,拯救萨兰。
在警察手里已经打听不到更有价值的消息了。玛尔把方向转向了帮派。
在一名警员惊恐的眼神中。玛尔用棍子把他打晕。从他嘴里得知一个的旧城区帮派离这里很近,警局已经在这里搜索他们好几天了,今天终于找到了他们的据点,一个酿酒厂。这就是今晚警局行动的目的。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不少警察已经发觉了自己的存在。沿着玛尔袭击的路线来追捕她。
玛尔奔向了帮派所在的工厂。发现哪里有几个暗哨,虽然那几个人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严阵以待迎接警局,虽然准备通报同伴,但他们笨拙的手段根本拦不住自己,玛尔很容易的潜入了进去。
看到了一所厂房依旧开着等,里面传来了噪杂的声音。在那个厂房里有着不少人,玛尔在墙壁外没有惊动他们,她安静的沿着墙壁移动,弯腰走了一段后她隔着墙壁好像听到了什么。
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求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