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她本该如此”
秋天，傅灼高三了。
这是他在H城的最后一年，也是他最后一次代表H城一中参加H城青少年科技创新比赛了。
但今年和以往的任何一场比赛都不同，他看到沈枝嫚了。
这次比赛只有高中生参加，但省上很是重视，甚至来了很多大公司的负责人。
沈枝嫚的参赛作品是一架超高速无人机。
在续航能力、成像清晰度以及平稳性三个方面有很大进步，甚至增添了自动识物躲避功能，这个程序可以有效延长无人机的使用寿命。
现场许多人都为这个纤细的女孩儿感到震惊并对其未来充满希望。
“输了呢……”
傅灼坐在台下选手席上看完了沈枝嫚的PPT演说，认栽的说了句，但眼眸里没有任何落败的失落。
他的作品是可视性骨传眼镜，通过VR技术导入人体的神经系统，可以造成视觉假象，从而达到“突破次元壁”的效果。
人类对于VR技术的研究和利用还太过片面，当前的技术也并不能支持VR技术的再进步。
就当前的市场需求来说，沈枝嫚研究出来的无人机成本更低，使用面积更广，适用人群也远比骨传眼镜多得多。
“恭喜，第一名”
傅灼站在台下第一排，深蓝交错的灯光里，看着台上捧起奖杯赢得众人掌声的少女，轻声说了句。
沈枝嫚就该这样的。
沈枝嫚就该站在灯光明媚又璀璨的地方，受众人喜欢，受众人赞叹，这才是沈枝嫚该有的样子。
他知道沈枝嫚的一切，家庭、学业……还有过去的一切。
他是傅家这一辈的长孙，身边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有人上赶着讨好。
他和沈枝嫚亲近，从来没有隐瞒过，自然也是理所当然。
他当然可以出手帮她。
但她不会想他帮她，她甚至从来没有向他说过这些，哪怕一丝一毫。
“吃饭吗？我请你。”第一名的奖金有十万。
沈枝嫚从台上下来，走到傅灼跟前。
台上主持人继续完成剩下的流程。
“行”
沈枝嫚和傅灼认识半年多了，潜移默化的入侵早已让他们的关系变得纠缠、模糊。
他教她赛车，她教他做饭……
“你去素禾堂等我吧，要和主办方拍照。”
“好”
素禾堂是H城近几年新开的中式私房菜馆，味道很不错，很受人喜欢，很多餐饮行业都起过想收购的想法，但最后都没成功。
原因是不知道的，饭是好吃的。
‘兰’字包间里。
沈枝嫚夹了一筷子蒜薹送进嘴里。
“我听宫老师说你报了京大的自主招生考试。”
“嗯，学金融的话，一直在高中有点浪费时间。”
傅灼没解释什么。
“而且傅家需要我尽快回帝都。”
“好吧”
两人有或多或少聊了些不痛不痒的话。
“你父母呢？”
傅灼还是问了。
他马上就要离开H城了，或多或少还是放不下。
沈枝嫚顿了顿，放下筷子不做声。
“不是，我没有查你的意思……”
“没事”
话卡在嘴边不上不下，深吸口气。
“就那样……陈琼雅又找了个男人，沈定国放不下沈总的面子在家里等死”指望我攀上高枝。
后面这句她没说，但傅灼明白。
……
又一年夏，沈枝嫚交了英语答题卡，整理好几年前有关‘沈氏工程致工人伤残’的报道和资料，混着‘小花陈琼雅卖身门’的文档一起发给相关部门。
说她无情也好，说她不顾亲情也好。
她只是觉得惭愧，为她的父母，也对那些受害者感到惭愧。
冬天结束了，名为沈枝嫚的枝桠长出了新芽，又开出纯白的花。
还是那个行李箱，两年前为了逃离“家”，寻找暂时的住处；两年后，她追逐炽烈的太阳，寻找自己的盛夏。
她很顺利的考上了京大计算机系，成为H城国际近几年来走国内高考最好的一个，校长很高兴的为她专门定制了海报将她挂在学校官网上。
这一切沈枝嫚都不曾关心，此时的她正在林荫大道上和坏掉一对对角轮子的行李箱较劲儿。
沈枝嫚一只手拿着新生入学的资料和宿舍的信息，另一只手提着叛逆行李箱。
然后……左手的资料掉了一地。
只能庆幸她来得早，周围没有很多人，她不算很丢人。
沈枝嫚无奈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蔓：‘你到学校了吗？’
F：‘宿舍里。’
蔓：‘我行李箱坏了，在林荫大道上。’
F：‘行，等我。’
两人的关系已经进展到心照不宣的默契，而沈枝嫚也早已忘却那句“拜拜”。
仿佛自甘平凡而卑于出身的少女已经消失在过去两年的自我折磨里，当然，傅灼也功不可没就是了。
“沈枝嫚，本少爷来救你了”
傅灼从不会在沈枝嫚面前装模作样，他臭屁的本性暴露无遗。
“行，谢谢傅少的大恩大德”
沈枝嫚也乐得配合就是了。
“不是，蔓蔓，你这没用？这点儿东西提不起？”
傅灼轻松一提就把叛逆箱子提起，面色龟裂了一下，他还以为她终于像一般女生一样放了一箱子“板砖”，没想到……
他服了，真的。
“哦，我是女生。”不像你，一身牛劲儿。
“军训完跟我一起跑步”
“不”
“那你自己搬”
“……算你狠。”
傅狗。
沈枝嫚突然想起她在H城时听到的关于傅灼的传言：为人轻率暴力、不近女色、烟酒都来……总之就是典型的坏学生。
她认识这人快三年了，只知道这人身上唯二不符合好学生形象的就是左耳的七个耳洞和高三毕业后打的舌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