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葬礼办的极其的简朴。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内心无比痛快。
早上舅舅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手腕上还挂着一个五彩绳。
村里的族长是个120岁的老人他说。
“这是不吉利之兆,拿个草席裹一下扔后山就行了。”
妈妈却不同意,她哭的稀里哗啦的,扑通跪在地上。
一个头接一个头的冲着族长磕着。
“族长啊!我妈人不坏,还将我这个赔钱货留了下来。求求你让我妈下个棺材吧。”
族长听见这话就生气,当年发生了什么你这个妮子知道吗。
“你们试试看能下葬吗?还不同意,不如火葬吧。”
族长说完甩开拉着自己的人,扭头就走了,也不管这接下来的事了。
妈妈被噎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舅舅狠狠剜了妈妈一眼,对着妈妈一阵开骂。
“你干什么玩意,惹怒族长干什么!”
最后还是村里的老人替外婆弄了口棺材,准备下葬。
狂风大作,棺材怎么也放不进去。
众人慌了,赶紧去请族长。
族长叹了口气,悠悠的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你们自己做了什么还不说吗?”
明明他谁也没看,意外的是舅舅跪了下来。
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怎么会突然就这样子。
妈妈在一旁搀扶着舅舅,不明所以。
“族长,求求你让她走吧!昨天晚上,我看见了!是她杀了我妈!”
族长环视了四周一眼,拿出了怀里的锦囊,低低的念了几句。
随后他睁开了眼睛,神色更是苍老了几分。
“你们做的孽,自己的看着办吧。村子看来是要毁在我手上了。”
族长长叹了一口气,挥了挥衣袖走了。
舅舅一看谁也不帮他了,转眼就将希望投到了夏思琪的身上。
三步两爬的凑到了夏思琪的面前,眼神恳切的盯着她。
“爹,求求你了,爹不想死。”
夏思琪看着舅舅的模样。
他哭得涕泗横流的样子,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看起来分外可怜。
可是,她眼里能看见他周围的那些冤魂,远比这个男人更可怜。
夏思琪退了一步,避开了舅舅的视线。
外婆被卷了个席。
扔下了山上的乱葬岗里。
天色渐晚,属于我的时间又要来了。
我摸着手里的五彩绳。
它发出一阵阵的光芒。
“来了。”
我跳进了外婆家的院子里。
院子里布满了黄符,甚至连门都贴的严严实实的。
我也不管这些,径直走到了舅舅的房间外,将剩下的一切交给了小姨妈。
看起来,小姨妈并不想让他这么早死。
在空气中发出一阵阵桀桀桀桀桀的声响。
屋子里顿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摔东西和挪动桌子的声音。
我挑了挑眉头,凑近听了听。
舅舅声音中带着颤抖,他让妈妈去堵好门。
原来,我的妈妈也在里面呀。
也正好省的小姨妈来回跑了,一下子都解决掉。
我嘴唇勾起了一抹笑容,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妈妈那似有若无的爱了。
我有了独属于我的爱。
小姨妈一反往常,她这次并不用我的身体了。
她穿着素雅,编着麻花辫子,冲着我笑的温婉。
“囡囡,要好好的啊。”
她进去了,我有点不放心,也跟着推门进去了。
刚进去,就见到小姨妈一身红色长裙,飘在空中,眼神凌厉的看着舅舅。
“陈启明,你这些年害得女孩,都来找你了。”
舅舅被吓得呆住了,身体如同外婆一样的不断往后退。
他扑通的跪在地,一个头接一个头的磕着,嘴里不断的求饶着,不似以往的骨气。
“求求你,萍儿,饶了我吧。我已经知道错了!”
小姨妈冷笑一下,也不惯着他,把五彩绳扔向了舅舅,无数的灵魂跑了出来。
“你杀她们的时候怎么不想!她们也像你这样求饶呢?你原谅他们了吗!”
她们五六岁的年纪,最朝气蓬勃的时候,正欢快的笑着,跑着。
只是有的缺胳膊,有的缺腿,有的甚至怀孕了。
抬头才看见小姨妈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奶娃娃。
这个奶娃娃和我小时候好像。
我捂着嘴巴,眼睛里的泪水涌了出来。
她歪头冲着我微笑,脸上是释然。
“陈启明,当年你为了寿命,将我换了出去。我可以忍。可我生下了囡囡,你们竟然还想拿她的命换你们的狗命!你们怎么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