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每个人的一生里都会遇见某个人,喜欢上他。有些人在合适的时间相遇,就像是在春天遇到花开,于是一切都会很好,他们会相恋、订婚、结婚,一起生活。而有些人在错误的时间相遇,就像是在冬天隔着冰看见浮上来换气的鱼,鱼换完气沉到水下去,再也看不见,什么结果也没有。但我们能说在春天遇到花是对的,而在冬天遇到鱼是错的么?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就能克制自己不喜欢那个人么?是不是仍然会用尽了力气想去接近,想尽办法掩饰自己,甚至伪装成另外一条鱼?
江洋大概就是余蝶在雪地里隔着冰遇见的鱼。还是冻了十三年的寒冰。
每当我说这些的时候,余蝶就会坏笑一下,掐指一算,直戳我心:“巧了,你和糖糖也差十三岁吧?”
“你要我强调几遍?都说了人家有女朋友了,说不定毕业前还能看见他结婚呢。”
世界上很多故事你看过就不想再看一遍,因为没有解。有些故事仿佛注定,不是因为偶然也不是因为错过,而是一个解不开的结。如果它恰好是场悲剧,那么它的悲伤在故事开始时就已经注定。
不是所有感情都有解。
余蝶在办公室和江洋提起糖糖。江洋的反应很搞笑:“卧槽?你们是翔哥教的啊!我都不知道……厉害厉害!翔哥翔哥!”余蝶侧过身,用手挡住嘴悄悄说:“糖糖不是比江洋小么?”我也非常配合地窃窃私语:“没错啊,江洋又在装嫩了吗?”
江洋仿佛听到了:“哎呀你们别这样,不就这样叫叫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余蝶一下子就笑了。
高考完余蝶还是和陆斌分手了,我问她为什么,她非常坦然:“就是分手了呗,不喜欢了,就分手,又不是第一次分手了。”下一秒在长廊看见江洋立刻恢复笑容,从背后冲上去掀他的帽子。余蝶说,不喜欢了的人,就不用再勉强了。
有太多人把自己的感情经营成了一桩生意——合适,并非生死相依。我倒觉得余蝶这样挺好。林夕说过:“很多人结婚只是为了找个跟自己一起看电影的人,而不是能够分享看电影心得的人。如果只是为了找个伴,我不愿意结婚,我自己一个人都能够去看电影。”
其实余蝶也是难过的,只不过在江洋面前一哭,在办公室打王者他都准了。江洋挠挠头:“我只会用亚瑟和后羿,你用妲己吗?”
“妲己不好看,拜托,长得不好看我都不用的。”余蝶嘀咕着,心里想着要是我用妲己,你用亚瑟保护我吗?
余蝶问江洋,笔记本是联想好还是戴尔好。江洋说,联想吧。
“那谈恋爱是陆斌好还是搞基好?”
“不谈比较好。”
余蝶捂着嘴笑:“哈哈哈我就知道。谢谢,明白了。”心下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余蝶说:“说着我和江洋的故事,就像把所有事都再经历一遍。然后我感觉我真的没有那么喜欢我的前任。”
我们努力一生只爱一个人,于是有多少爱恋,今生无处安放。也有人说,世界上最美的东西就像是诅咒,看了的人会后悔的,因为你看了就无法忘怀,偏偏你无法得到。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够执着的,可余蝶不是杜鹃,最多只能做只殉情蝶。
今天在办公楼透过窗户看到江洋去车库,余蝶就马上跑过去趴在窗上,看着他把车子开走。“好想抱一抱软软的江江啊。”她这样说。
“那你去呀。”“才不,我要等毕业那天,给他大大的抱抱!”
我笑着捋捋她的头发,陪她一起看。
今天她前任毕业了,走了就不回来了。
但是,江洋明天,还是会回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