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每次看到江洋回消息,余蝶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每次没有及时回复,心情就会一下子不好起来。明明是比我大两岁,计较起来却像个孩子:“你看江洋又不回我了,哼!我不理他了!”
我打趣她说,你看你那么在意江洋,直接改名叫江蝶算了。
“噢,这样的咯,江蝶咯?不错不错。”超级享受地点点头。
故事的开头应该是怎样的呢?这么说吧,高一的时候,余蝶受了些刺激,状态非常不好,被迫休学。这么好的学校,在外浪了半年哪有那么容易回来,首先还要新班主任同意才是。余蝶之前就和原来的班主任闹掰了,兴许是过早看透了世态炎凉,她根本不抱什么希望。
可是新班主任是江洋啊。
那时候江洋压根不知道余蝶是谁余蝶是怎么样的人,他就和教务处说:
“噢,让她回来啊。”
“为什么不让?”
那么坦然直接的吗?余蝶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叩击了一下。
长时间以来,和原来班主任的闹剧中,父母都秉持着帮对方的态度,一致地觉得余蝶的脑神经出了些问题,非常需要去宛平南路走一趟。要不就别住读了,天天走读吧,要不就让任课老师来证明,余蝶的状态确实可以读书。
那么多的解释,那么多的无奈,远不及这样一句“为什么不让”来得纯粹。父母打电话给江老师,想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可余蝶一听到江洋的声音就哭了。
余蝶就这样重返了校园。
明明是第一次见江洋,却有种认识了很久很久的感觉。新班级轮流自我介绍的时候,自然没有人想第一个来,江洋站在讲台上,尴尬地四下望望。
“余蝶,要不你先?”
余蝶吓了一跳,心里像炸了油锅似的。搞什么啊,你帮我给教务处说了几句好话,就要我来还人情了?好狡猾噢,我摊上你可真是倒霉。
不过尽管这样想,余蝶还是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新的班级,新的同学,然而你一眼点中了我,会不会也算一种冥冥的信任?
余蝶不知道。
她佯装着落落大方的样子,站起来自我介绍,目光却没有离开过江洋。
后来江洋一直在找余蝶谈话,怕是知道了这女孩之前的经历,想尽力开导一下吧。今天一句“余蝶来一下我办公室吧”,明天就是晚自习时“余蝶你出来一下”,然后站在教室外面聊天,一直聊一直聊,聊到同学都觉得奇怪,回座位的时候半节晚自习都过了。
也真是奇怪,夜色浓郁,和江洋这么站着聊天却怎么也感觉不到累。靠在教学楼走廊的护栏上,微微仰头,白衬衫松松垮垮地笼在身上,近的能感觉到江洋胸口的起伏和喘息。
“江洋,你扣子没扭好。”余蝶盯着江洋胸口松开的第一粒扣子。
“噢,谢谢啊。”江洋尴尬地伸手扣上。
“这半年休学你都干什么去了?”
“我干了很多事啊。买了几盒马克笔,画了很多原先没空画的画……”
“噢画画啊,”江洋调皮地打断,“画画我也会啊,我画得超级好呢!”
然后江洋竟自顾自地讲了下去:“我在家里还会自己接复杂的电路,修电灯泡。我还开了家密室呢!你玩密室吗……”
余蝶心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江洋,怎么那么爱显摆臭美自恋呢。不行不行,气势上不能输。江洋这种理工男一定不会乐器这种高雅的东西……
“江洋你会乐器吗?我可是会弹琴噢!休学的时候还把琴捡起来自学了好几首曲子。”
不料江洋得意一笑:“琴我是不会,可我会弹吉他啊。”
那一瞬间余蝶就脑补出江洋抱着吉他的帅气形象,光这么想想都眼睛放光。就一个字,帅!
“你真是好厉害。”
“那是当然,我可是万能的小江!”
蝉鸣阵阵,各班教室静悄悄的,冷白色的灯光从窗里投出来。走廊里谈话声回荡,不轻不响。音量刚刚好,气温刚刚好,我们之间,刚刚好。
余蝶:“我要当你的课代表。”
江洋:“噢。”
每天中午去办公室报到逐渐成了习惯,就算没什么事,拿着作业去写写也是好的。某天进去,江洋欢天喜地地说:“看!我买了个新躺椅!”
余蝶心想,傻逼吧。
下一次进去,就看见江洋睡死在躺椅上。余蝶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忍了忍,没吵醒他,静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他。
脸色微红,睫毛长长,像孩子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