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回到凌家,凌晗都没有找到机会单独询问程淇。
凌晗只能先将早已睡熟的凌青青抱回她自己的房间安置好。
回到自己房间,站在敞开的房门口,就看见程淇坐在床沿发呆,眼神望向的赫然就是自己的手。
她关上门,坐到了程淇身旁,“可以跟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吗?”
程淇望向她,还未开口,眼眶就红了,眼泪无声滑落。
凌晗叹了一口气,将她搂在怀里,“哭吧,我在呢。”
程淇实在是忍的太久了,今天又总是出现不可控的状况。
她很害怕,害怕自己继续沦陷,害怕自己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害怕自己….永远都忘不了这个人,更害怕万一凌霄表现出一点点的信号,自己就忍不住飞蛾扑火……
唔咽的哭声不自觉的变大,让门外的凌霄失了神。
他站在自己的房门口,无意识的用毛巾揉搓着头发,仔细回想今天的种种,今天似乎确实有些唐突了。
这个时候显然也不适合去道歉。
其实,自己应该是动心了吧……
他有些自嘲,30多岁了,居然还能一见钟情。
也不是,两人其实见过很多次,只是今天早上的那一幕,实在是太温情柔软,就那么直接包裹住了他这颗筋疲力尽的心。
可是,她还那么年轻,有无数美好的可能,又凭什么要来抚平他的疮疤呢?
回忆如潮水般袭来,记忆里那些模糊的场景竟然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哭红的双眼和鼻头,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再想到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嘴角就不自觉的勾起了。
凌晗轻抚着程淇的背,等她渐渐平静,才开口,“是我哥他?”
程淇无助地摇头,哭的太久了,她的头有些隐隐作痛。
程淇沉默,良久。
她才缓缓开口,将自己这十年的甜蜜、苦闷、酸涩的梦娓娓道来。
这回轮到凌晗沉默了,她是猜到程淇这么多年不谈恋爱应该是心里有人了,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哥呀。
“你…我…可是我哥他现在是个离异带娃的二婚男,你…”
程淇摇头,“他从来没有记住过我,两年前……”
凌晗咬牙,“真是欠抽,不过…我记得那天应该就是我哥他,捉到我前嫂子出轨的时间,所以…”
程淇怔怔的抬头,被泪水浸润了良久的眼睛,湿漉漉的十分惹人怜爱。
凌晗叹息,“你哟,就算我哥是没结过婚的,我都舍不得你给那个古板的老大爷性子糟蹋了。”
“啊?”
这么懵懂的纯良小鹿,居然暗恋了自家老哥十年!
凌晗忍不住再次叹气,揉了揉程淇毛茸茸的一头乱发,“算了,睡吧。”
兴许是哭的太久太累了,程淇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晌午。
阳光从紧闭的窗帘缝隙中钻进来,她眯了眯眼睛。
尝试着将被子蒙住头,再用双脚将被子翻折起来,学着某人的样子给自己头上罩上双层保护套。
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放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个,这种感觉,静怡,但孤独。
深呼吸,她掀开被子,起身穿戴好,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有些不舍的站在门口静立了片刻。
凌霄刚上楼,就看见那个拖着行李箱站在房门口发呆的身影。
莫名的觉得孤独,又心疼。
“你要回去了吗?”
程淇回神,见到那个扰乱了自己十年心绪的人,“是啊,呆了好几天了,该回去了。”
“你……”
凌霄想尝试着说些冠冕堂皇的挽留话,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程淇等了片刻,终是失望的垂头,从他身边路过,朝楼下走去。
行李有一点重量,她刚刚收起拉杆,就被人接了过去。
“我来吧。”
程淇松手,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提着自己小小的行李箱,一步一步的下楼去。
就像自己年少时种下的一颗酸涩果树,一点点成熟、凋落、枯萎,直至彻底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