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荒草蜥蜴算不上温和的生物,但秉性并不凶恶,除非有不长眼的对它们使用除草剂和除草机。
连绵起伏的波浪涌向天边,但并非真实的波浪,而是狂奔的荒草蜥蜴。
它们属于夜行生物,在白天就倦在原地一动不动,靠身上比呼伦贝尔草原的草还富含叶绿素的长毛收集光能量,在夜晚来临时,这些白昼沉眠的生物就像吃撑了一样,开始不停狂奔,直到耗尽最后一滴叶绿素储存的最后一丝能量。
而我此刻只能被动地跟着这些荒草蜥蜴冲向似乎永垂天际的星河。
虽然实际上我没有跑,但过了餐点,肚子该饿还是坦诚地叹了口气。
唉,可这周围除了富含叶绿素比呼伦贝尔草原还茂盛的“草”,还有什么吃的?
就在我嘴上的叹气和肚子的惋惜可以构成双簧时,一股油脂的香味悠然滑过鼻尖。
“呼伦贝尔烤全羊诶,呼伦贝尔烤全羊诶。”
这熟悉的叫卖声真叫人热泪盈眶!而最终让我泪洒现场的是那张明码标价的价目表。
读小学时,每天放学时,校门口都有三轮车小吃摊。除了冷串就是烤串。
香味夹道的那条水泥路总是漫长又短暂。
我当时就发誓,等以后长大了我要自己买辆三轮车,然后每个摊位的小吃都买点,堆满整个三轮车。
那些三轮车小吃摊就像神话中的仙岛,咫尺之间,云雾缭绕,但棘手的是老板挂在车把手上的价目表。
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还能在异星再次体验一把幼年的辛酸。
而且就像加了酵母,狠狠发酵的那种辛酸。
一直到星光璀璨得在眼前晃动,我才恍然发现周围只有荒草蜥蜴,没有什么三轮车、也没有呼伦贝尔烤全羊。
没想到跑马灯居然这么真实!
我猛然又意识到,跑马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也是多亏我记忆好!从色香味等不同方面详细无比地记录了下了那辆“呼伦贝尔烤全羊”。
“记忆力这么好,要是用在学习上改多好。”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不慌不忙地摘着红苕尖。妈妈抬眼看了我一眼,又拢了拢盆里摘好的那堆红苕尖。
妈妈炒的红苕尖又香又嫩,以后在餐馆里吃的不是红苕尖本身就老,就是火候过头。
我小时候虽然爱吃,但也不爱吃,尤其是听到同学嚷嚷说他家的红苕尖都是喂猪的以后。
我们家的地在河畔边的沙地,很适合种红苕。沙地吸水,而且也方便挖红薯和淘洗。
但是我们家只有这片红苕地。
红苕稀饭,炒红苕尖,蒸红薯。
我小时候曾有过一阵担忧,害怕无穷尽的红苕不仅是我的昨天、今天,也会是我的明天。
红苕在地里的长势就如静止的绿浪,我居然没注意到,除了我,还有妈妈也安静地坐在地里。
她总会这样,收拾好一盆红苕尖后,让我拿起小板凳和她一起回家。
“红苕尖尖还是嫩的时候,过一段时间就老了,不能吃了。”
妈妈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这一次,只留下我和我的眼泪在原地。
荒草蜥蜴还在奔赴天际的星河。
璀璨的星光再次透过妈妈的背影和绿浪一样的红苕藤。
妈妈要是知道我真的遨游宇宙了,大概也只会考虑我能不能吃饱饭吧......
我安静地躺下身,望着划过草尖的流星,一颗又一颗,比萤火虫亮,比春雨更稀疏。
可惜啊,我小学时写了满满一页纸的愿望不知道放到哪去了。
今夜的流星一定够的。
或许吧。
在我黯然神伤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天际的那条远超顶级奢侈品手链设计的星河发生了一些改变。
星河的璀璨度正随着其曲度的增加而增加。
而荒草蜥蜴似乎也感知到这种改变,它们抬头发出低沉的嚎叫,声音空远而清净。
我并不知道,在一颗璀璨星星上,瓦达正焦头烂额。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洛贝达,小海失踪了。”
“不认识,不关我的事。”
“他就是恒星制造厂的下一任继承者啊!你见过的!”
“什么?我的接班人?”
洛贝达发出惊慌的叫声,辞职后的安排是从一个渡假行星到另一个渡假行星,他都已经预付了酒店房费!
“要是他不按时交班!我的钱也打水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