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悦再醒来时,满目喜红,锣鼓喧天,她一身喜服坐在华丽的幔纱轿中,身子不听使唤。
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眼中一片血红,身上的喜服丝帛泛光,金线穿插,一只金光闪闪的大凤绣在喜服上,花纹繁复华丽。
这是,她与谁的婚礼?
忽然,她想起她昏睡前的事情,心跳一滞,难道,是宇文毅?
轿子停下,轿帘被掀开,外面一片喧哗,宾客们祝福的话不绝于耳,一只纤长的手伸向她,她本能地想抗拒,却向他伸出了手,由他带着自己走。
她透过薄薄的盖头瞥见了他脸上那抹笑。
原来,她的身体被控制了。经过一路上繁琐的礼仪,到了高堂之下。
“授宫牌!新娘从此与夫相随,举案齐眉!”
宇月手中凭空化出了一面令牌,下坠流苏,正面刻有宇文殿字样,还有一歌剑戟模样的图案,反面刻字“毅夫人,程星悦”。
因为被控制了不能说话,她传音给他道:“你把他怎么了!”
宇文毅转头对她龇牙一笑,道:“待会儿你便知道了。”
战神宇文乾高坐大殿之上,面上喜洋洋的,似是为儿子成亲高兴。
礼成之后,她被丫鬟搀扶着送往新房,一关上门,她便能自由活动了,她一把掀下盖头,拆掉了头上能够轻易卸下的金钗,发丝散落几缕。
她想冲出门去,去问宇月的下落,可手刚一碰到门,门上的结界便将她弹开了。
可恶!
她转头看着四周有无出口,却在转头的一瞬,看见了通往床榻阻隔的珠帘。
每一串上,都按珍珠,珍珠,鳞片的顺序循环。
每一片鳞都流光溢彩,无比漂亮,一眼便可看出,所有的鳞都出自同一处……
宇月的鳞她在熟悉不过,这不就是宇月的鳞片吗!
心脏一阵钝痛,眼中泪水决堤。
“宇月——!”
整个房间只有她凄厉的哭声。
她记得莫寻的话。
“那次你被楚意南耗尽了最后一丝元神,他去见了阎王,苦苦求他告知救你的法子,不惜许下再不转世,死后将灵力献给万物的承诺。”
再不转世?
宇月死了?
她一下子瘫软在地,对着那些鳞片哭道:“月月,你莫要吓我……你出来,我们回去成亲好不好!月月……你快出来啊……”
可惜他听不到了,再也听不到了……
他临死前还念着:“你放我回去,我还,还欠她一个婚礼,我……我要宴请四海,娶她……进门。”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我害死了你,我不该独自下山,我不该让你孤身一人去救阿寻,我不该……”她说着说着,便跪着磕起头来,每一下都用了全力,在地上留下血痕。
鳞片闪着好看的光泽,却无法回应她,那日她晕过去后,宇月强撑着杀了几人,便被捉住了,他被四个人按住,宇文毅那他的配剑,一刀一刀地将他的鳞片剜下来,他没反抗,双目血红,冷汗疼得从额头躺下,却是一声不吭。
后来他气息渐弱,还是念着她的名字。
直到死去。
突然,门被人推开,宇文毅同样穿着喜服进来了,他勾勾手指,阻止了她磕头的动作,抓住她的拭去手将她拉了起来。
宇文毅抚摸的她的脸,邪魅一笑:“瞧,这屋子里亮不亮?”她双目无神,额头磕破的地方淌下血来,他搂住她的柳腰,为她拭去了血迹,伤处也瞬间好了。
“这些蜡烛,可是用他的血凝成的呢,叫什么,长明灯?你知道吗,他临死前还念着和你成亲的事,真傻……”说完他阴沉沉地笑了两声,看她由麻木,到震惊,再到愤怒。
一团攻击极快地朝他打去,却被他身上的防御结界给化掉了,他笑意更浓,道:“想杀我?令为夫好伤心……”说着,他伸手去解她繁复的喜服。
星悦反抗着泪水愈发止不住,更加汹涌:“住手,混蛋!”身体一阵无力后,她便软在了他怀中。
那晚,衣衫散落,帐幔摇曳,满室旖旎,哭声不停,直至后半夜,动静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