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月也不管会遭到阵法反噬,一个移形决便到了妖王那儿,既然他们的目的是救被妖王捉走的人,他便先替他们救了。
他们还没到,他感到自己的内力消散了许多,见四下无人,宇月寻找着牢房的位置,又同时探寻着妖王的气息。
风雪已刮到了山脚,天将亮了,凛冽的寒风吹着一个单薄的身影,仿佛要把她卷走一般。
她拢了拢薄薄的外衫,踏着刚下起来没堆多厚的雪,在朦胧的暮色里,万籁俱寂,只有脚下传来的“嘎吱嘎吱”踩雪声和呼呼的风声。
在这里,她的能力使不出来。
她很想停下生堆火暖暖身子,但她怕一停下来就追不上他了,她想,这次如果他听话跟她走,就原谅他。
毕竟曾经爱得那么深,毕竟他给自己带来过光,只不过后来又将那份温暖收回了而已。
鹅毛大雪落在她的脸上,又化掉,反反复复,她的脸冻得通红,没有温度,墨发上结了层白霜,手脚冰凉,有些僵硬。
她只能时时搓搓手,又捂捂脸,艰难地走在山间。
宇月找到了牢房,刚要迈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了妖王的声音:“不知宇月仙突然造访,有何贵干?”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随后笑道:“没什么,来找妖王宁安下个棋。”妖王酷爱下棋,四海皆知。
宁安闻言,笑了笑:“本王见你来此,倒像是有事相求啊?”他一挑眉,道:“打住,我宇月从不求人,先下棋,你若赢了,我随你处置,我若赢了,你便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宁安一挥袖,一盘棋便凌空出现在二人面前,宁安先入座,示意他开始。
天已亮,没有太阳,昨夜下的雪已积到小腿肚那里。
楚意南捧了些雪将火扑灭,便上了路。他望了望山顶,快了,快到了。
不知为何,阿桑走后,他总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毕竟相处了将近一个多月,日夜相伴,谈笑清茶,忽然变成了一个人,目前是不习惯的,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她为何要走?还有那些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那蛇妖说:“你若再丢下她。”那鲛人说:“她是我的星悦。”她说:“我恨你。”
仅仅是因为他没有告诉她此行所救何人吗?她是自己的护身符,她定是不知的……
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现在既想见她,又不希望她出现。
程星悦走了一夜,两颊通红,眼前一阵模糊,她抬头,便能看见远处的一袭黑影,虽然看不真切,但她肯定那就是楚意南。
她开口喊他,第一声却陡然失声,她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又喊到:“楚意南!”声音在山间传得很远。
楚意南觉得自己思念成疾,出现了幻听,他好像听到阿桑在叫他。
楚意南四下看了看,没人,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这才又转过身,继续走。
她又喊到:“楚意南,楚意南,楚意南!你别走……别走啊!等等我!”喊着喊着,她便哭了,温热的眼泪在脸上滚落,渐渐变冷。
“你等等我,等等我!”
这次,他才确定了,是她!他四下看了看,终于在他走来的地方看见了她,那么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艰难地走着,他也喊到:“你别动,我回去找你!”
他调转方向,向她奔去。
下了一夜的棋,两人这才分了胜负,宇月胜了。
妖王也不恼,反倒是有些遇知音的愉悦,所以,他现在心情不错,他道:“说吧,有什么事尽管说,也不知多少年没有遇见过对手了,我败得心服口服。”
宇月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到:“放了皇帝女儿,就这一件事。”他笑道:“就这?那有何难,放了便是,不过若以后他们再敢大肆虐杀生灵,我必是要去讨债的。”
宇月点头:“往后我便不管了。”妖王带他来到了公主牢房内,她一派狼狈模样,周围全是死人,现已处于昏迷状态,不过,宇月不想管妖王杀了多少人,人已救到,他说:“那宇月便先走辞下了。”
他道:“这便走了?往后多来找我下棋啊。”颇有些不舍的意味,宇月扶起公主,便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