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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利己主义

秋天失了礼 隔夜玫瑰 3176 2024-11-14 02:14

  叶先生还是叶先生,宋禾依仍旧和他同桌用餐,仍旧和他拌拌嘴,仍旧和他窝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电视,仍旧为他谈钢琴曲听。与他不远不近,牵扯不出任何多的牵挂。

  总该是哪里变了,她再也不敢多看那张俊朗的脸,再也不敢长时间跟他对视,黑色眼眸有情,其中时常落着忧郁。

  夜晚也变得惆怅,满屋月光,轻纱飘飞,窗台宛若镀了银。

  宋禾依洗漱完,长舒了一口气,她正准备上床休息,电话却响了,打开屏幕一看,是沈淮书打来的。

  “姨母,您——”

  谁知,对面却传来了易扬的声音,“姐姐!妈妈在家里晕倒了!我好害怕!”

  “你爸爸呢?爸爸没在家吗?”

  “爸爸……爸爸没有,他在外面还没回来。”易扬一手紧握住手机,另一只手把妈妈牢牢攥着,生怕她突然消失了,“怎么办?妈妈的手好冰!我好害怕,依依姐姐我好害怕啊!”

  “小扬乖,先冷静点!妈妈不会有事的,姐姐先教你怎么做,马上姐姐就赶来!”

  宋禾依教易扬拨打了120,又问他有没有熟识的邻居,如果有就去敲门寻找帮助,如果没有就好好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易扬还那么小,他跑去对门找李阿姨,仰着头把手敲红了都没有得到一声回应。没人在家,没人给他帮助了,外面那么黑,他也不敢乱跑,怕反倒添麻烦。

  这边,宋禾依抓起外套连忙往楼下跑,却被走廊的地毯绊了一下,她直直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膝盖好疼!宋禾依艰难起身,差些连路都走不稳了,恐惧后知后觉爬上心头,她陷入了那无数个没有妈妈的黑夜中。

  双唇在轻轻发颤,这时,一双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摔到哪里没有?慌慌张张的,发生了什么事?”叶允霖皱着眉,扶起宋禾依使她站稳。

  “我不要紧,我姨母晕倒了!现在她身边只有一个小孩,救护车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我要去!现在就要去!”

  “你告诉我地址,我开车带你去。”

  宾利潜伏在暗色中,后与长街的点点光亮汇在一起,副驾驶的人早已模糊了视线。

  又是医院,宋禾依抱着易扬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面,不断安抚着那个被吓坏了的小男孩。

  “我那么用力叫妈妈,她都不睁眼看我一下,房子里好空,她的手好凉,明明她以前说过,永远都不会留我一个人的。”

  “妈妈这回只是生病了,不是故意吓小扬的,妈妈最爱小扬了。妈妈那么辛苦,之后啊,我们要更加爱护妈妈才好。”

  易扬擦去眼泪郑重点头,像个小大人,“嗯!我会好好爱妈妈的!”

  忽的,冰凉液体滑过下眼睑,宋禾依尝到了苦涩的味道。她的妈妈,再也没有人爱了。

  “我都不哭啦,依依姐姐也别哭,我也会好好爱你的!”

  “小扬乖。”

  叶允霖静静看着相拥的一大一小,原本脆弱的心脏再次降下了一场轰炸,他别过脸去,将视线放在了高楼之下的霓虹灯光中。

  接近凌晨,易尚林才姗姗赶来医院,就算是便服,也是得体到找不出丝毫差错,看他的打扮,是已经回过家一趟了。

  “怎么回事?还闹到医院里来了!”

  宋禾依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认为自己被忽视了,易尚林骤然就变了脸色,冲着她怀里的人吼:“易扬!过来!”

  易扬吓得缩了缩小脑袋,更往宋禾依怀里钻,像只可怜的幼兽。

  宋禾依拍了拍易扬的背,以示安抚,才终于抬眼看向了这个将自己整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姨母有些贫血,在家里晕倒了。”

  “贫个血而已,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病,才刚走到小区门口就有人给我说救护车去了我那层楼,还用担架抬了个人下来,真是尽让人看些笑话!”

  “看笑话?”

  宋禾依将易扬交给叶允霖,站起了身来,她瞪起眼,脸涨得通红,像只被激怒了的狮子。

  “沈淮书是什么人?她是你最亲近的枕边人!是为你生了孩子的妻子!在你眼中,她生个病就是给你丢脸了吗?况且,身为丈夫的你有好好照顾过她吗?你有询问过她的健康状况吗?不照顾不过问就算了,甚至于,结婚这么多年,你连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有送过给她。”

  易尚林向前一步,恼羞成怒地反驳:“教训我?你以为你是个——”

  “是!我只是个小辈,只是个外人,没有权利来干涉你们夫妻俩的事情,所以往常我都忍着,才没有指着你的鼻子将你臭骂一顿!”

  “如果今天姨母是在外面晕倒的呢?如果她是在车来人往的马路上晕倒的呢?那有多危险,你想过没有。易尚林,如果你真的不把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当回事,那你就把她还给我们沈家,她是要被好好爱护的,而不是做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免费保姆。”

  易尚林从来没有被小辈这样直白地剖析斥责过,他张着嘴,一时间竟说不出什么话来,才看向易扬,努力展出亲和的笑容,“小扬,你跟这种人混什么混?来爸爸这里。”

  易扬脸上挂着豆子大的眼泪,哭诉着:“不!你才是世界上最坏的人,你不爱妈妈和我,我不要你当我爸爸!”

  “都是你!都是你!你们沈家都不是些好东西,你那个死去的妈沈意羡也是这样,想方设法地针对我,从第一眼就在否定我。你们在书书面前不知是怎样煽风点火的!她和我疏远,和我吵架,都是你们!”

  宋禾依皱眉看着易尚林,打心底为他感到可悲,事到如今,他还是那个最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病房门开,医生出来了。

  宋禾依没再理会易尚林,连忙拉着易扬进去探看沈淮书的情况。

  走廊亮着灯,易尚林上下扫了叶允霖一眼,其中的意外耐人寻味,“你是那个小狐狸精胚子诱来的?”

  “真有趣,自己老婆躺在病床上都没心思去看,来关注我这个陌生人。”

  叶允霖笑了笑,将手放在风衣口袋里,缓步向前走去,长腿下踏着牛津鞋,严谨而冷漠,走廊空旷,鞋底在冰凉的地面轻拍,像是审判前的最后提醒。

  他站在易尚林面前,高大挺拔的背影带来了一片阴影,易尚林直了直身子,心里不面还是有些发怵。

  “嘴巴给我放干净。”叶允霖始终平淡,却伸手扯住了易尚林的领口,差些将瘦弱的他直接提起来,“你是个什么东西?如果不是她们一家人对你的包容,你有什么脸在这里乱咬人。”

  “你,你……”易尚林完全没有力气反抗,走廊里两三行人都往这边张望,他的脸火辣辣的。

  “尽管试试,看我会不会放任你随意编排宋禾依。另外,她的好,似乎也并不需要让你这些不相干的人知晓。”

  “呸!你们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金丝眼镜边缘闪着锋利的光亮,叶允霖不气反笑,他松开手,气定神闲地理了理袖口,“打个赌,今晚过后,你将会一无所有,你又怎么配,拥有那么多爱和迁就。”

  “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容尚的市场总监是吧,我这个人其他地方不行,就记忆力挺好的。”

  “你!你究竟什么意思?别打算唬我,你个毛头小子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易尚林仔细在记忆里搜寻这张脸,他甚至在认真思考,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否能对他的职位造成威胁。

  “你自然招惹到了我,我向来没有那么客气,有得是法子让你身败名裂。”

  瞧见易尚林变了脸色,叶允霖悠然点起了一根烟,用他那纤细苍白的手指夹着,放到唇边浅浅吸一口,却闷了好久才轻轻吐出,烟云缭绕,隔着金丝眼镜笼上了黑色眼眸。

  “但你现在已经够惨了,我不打算再添一把火。好好珍惜吧,珍惜你这个为人夫、为人父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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