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离起身，给周小屏捏了捏被子，转身走进客房休息。

　　可不能委屈她家饼子睡客房这种没人味儿的地方。

　　黎安把江念离她们送回去后就在江念离他们小区楼下站着抽烟。尼古丁不是个好东西，但它确实能让人感到暂时忘却烦闷。

　　这小姑娘怎么就喜欢往酒吧里跑呢，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得让她改了，以后得到正经地方聚餐。

　　烟头明明灭灭，夜色之下黎安神情晦暗。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又把门给锁了！快给老子开门！听见没！妈的，真不愧是小贱人生的，一天天的尽给老子添堵。”

　　男人嘴里不住的骂人，悉悉疏疏地掏着钥匙。

　　“个小兔崽子，死哪去了？！”

　　“妈的。”

　　他把黎安从房间里拽出来，拳头密密地砸在黎安身上，黎安嘴里发出闷哼。

　　男人打上头了，嘴里却还骂着：“个赔钱货，真晦气！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见你们娘两儿，呸！”

　　“今儿手气真差！”

　　男人打累了，又絮絮叨叨地念着：“张娟！你死那儿去了！？老子饿了，给我煮饭！”

　　女人从厨房里哆哆嗦嗦地出来，怯弱地问：“你...你今晚想吃啥？”

　　眼睛不住地乱瞄，不敢看伤痕累累的黎安，拼尽全力想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黎玛劈摇摇晃晃地支起身来，走到张娟面前就是狠狠地两巴掌：“你个死娘们，现在越来越会躲了是吧？！”

　　张娟尖叫两声：“我...我没躲！”

　　又是两巴掌下来，张娟跌坐在地上崩溃大叫：“我只是没...没听见你回来的动静，我...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饭！对！我去给你做饭！”

　　张娟又摇摇晃晃地直起身了，朝厨房里奔去，从始至终都不敢看黎安一眼。

　　黎玛劈嘴里还在骂着，黎安面无表情地又进了屋，无非就是那几句，赔钱货，贱人......

　　等到第二天天亮，黎玛劈就又痛哭流涕，“安安，安安，爸错了！爸再也不喝酒了！”

　　然后又看看张娟，给她跪倒在地，“娟儿，娟儿，我错了，我再也不喝酒了，你信我！我真的再也不喝酒了！”

　　张娟张张嘴，抱着黎玛劈痛哭起来，两个人都情绪激动。

　　黎安扯了扯嘴角，每次黎玛劈喝完酒后都会上演这样的戏码，但没一次他真的再没喝过酒。

　　黎安整理了一下校服，把纽扣扣好，遮住身上的伤痕，拿着书包就准备出门。

　　张娟这时好像又爱极了他，哆嗦着手把几张破旧的二十元钱塞给他。

　　“安安，安安，快，待会儿去买点药擦擦，啊。”

　　她努力地扮演着一个慈母的形象，却不知自己丑陋极了。

　　脸颊两边还有着五指的红印，高高鼓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涕眼泪还挂着，完全看不出来年轻时的貌美。

　　“谢谢妈。”

　　黎安最终也只是客气地说了这句话。给张娟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他其实知道的，张娟把钱给了他，当黎玛劈没钱时，就会来找他要钱的，然后张娟就又可以避免一顿皮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