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着姨娘的衣角,想站起来,却怎么也不行,眼泪和血打湿了姨娘的衣角,姨娘也意识到了我在身边,睁开了眼。
她使劲抬起手想摸我的头,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我也使劲抬着头,想让她摸,她疼的手直颤,刚刚碰到我的头发,却没了最后的气力。
我不敢相信地伸手去碰她的手,还是温热的。
“姨……娘……”我喘着气,撕破了嗓子才堪堪说出那个字来,眼泪已经和着血干在了我的脸上,我死命抱住姨娘。
外面传来呼声和脚步声,我全然不顾,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我突然有了力气,站了起来。
眼前一片开明,我细心地替姨娘擦了擦脸,又整理了她的头发,还想给她换件衣服,可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小心的牵着姨娘的手,失力坐在地上。
从小我就希望能牵着姨娘的手去学堂,去长街,奈何我只是庶出,根本就无法满足在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
“姨娘。”我咳出那口毒血,微微笑着:“我不算很差劲是吗?我努力想过好日子的。”
“所以,你慢点走,我就来了。”
“我牵着的手,这样我才能找到你。”
“娘……”
“别怕,子萋来找你了……”
“江懦奴!”隐隐约约,我好像听到了司烬的声音。
一切都不重要了。
但愿大齐国泰民安,河清海晏。
十七年后……
“父皇。”
司尚铭今年及冠,司烬便打算传位给他。
看着殿前直立着的青年,司烬只淡淡看了一眼,他这些年一直忙于政务,倒显得老了不少。
“叫你弟弟过来吧,今日带你们兄弟二人去见一故人。”司烬摆摆手,有些疲倦的捏了捏太阳穴。
十七年前,因江子萋的一本账本,叫的司烬直接抄了临王府和秦家,使得国库丰足了将近一倍,若不是抄家,司烬都不能想到临王府的家当,竟相当于大齐的国库。
正是借着这个机会,无数世家贵族下台,寒门子弟崛起,大齐才慢慢恢复过来。
司烬起身出了大殿,遥遥往凤仪殿一望,似乎依旧有个人在挑灯等他。
他不知道自己爱不爱江子萋,之前仇恨太深,现在却已经没了机会去求证。
司尚铭很快带着二皇子司尚瞻走了过来。
司烬的后位自从江子萋走后便一直空缺,原本许攸推荐江子颜上位,却被拒绝。
等两个孩子养大后,她更是直接出了家,吃斋念佛起来。
账本的事,本来可以司烬等慢慢查出来,可江子萋为了江子颜和司尚瞻,硬生生将其造了出来。
是的,江子萋手里的账本不是临王府的账本,而是她自己这些年一点点打探记录下的。
而真正的账本,一直在姨娘的手里。
“你们来了,跟我走。”司烬带着两人进了凤仪殿,司尚铭跟着江子萋的时候年纪尚幼,记不得什么,只是觉得熟悉。
“父皇,我儿时是不是来过此地?”
司烬“嗯。”了一声,直接入了竹林。
两人这才看见那块隐着的墓碑。
“江子萋……”司尚瞻看着碑上的字,觉得奇怪。
“这不是子嫣母后的宫殿吗?怎么会……”供着一块陌生的碑。
好像,这还是一个不熟悉的名字。
“这是大齐的皇后。”司烬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低头看着那五个字。
江子萋之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