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琅觉得自己不是魏琅。
她记得所有关于魏琅的事情,她能准确地说出魏琅小时候做过的一些蠢事,可她还是觉得自己不是魏琅。
魏琅的父母,魏琅的朋友,她都觉得是陌生人,就连魏琅本身她都觉得不熟。
偶尔她会在梦里梦见一些奇怪的画面,可是醒来后却忘得一干二净,可是心里残存的感觉在清晰地告诉她,她不是魏琅。
或许是病了,却又不敢与任何人讲。
直到那天,她跟着旅游团,去了一个古时的陵墓。
陵墓早就破败不堪,在现代技术的修复下才堪堪有个形状。陪葬的珍宝还好,那埋在土里的尸骸,千年之后,不过就是一摊泥。
就像那恩怨,早就散在历史的黄沙里,谁知其间的故事?不过是史书上了了几笔。
望着某处,她似乎能看到那不该存在的墓碑。
思绪随着导游的讲述声而飘远,千年之前,一位将军的夫人在此亡故,然后安葬在此。
她看到,她听到,谢江氏,江澹雅。
伸手去触碰,却是冰冷的土墙。
最后一点温度,早就在他离开时散尽了。
导游领着他们到了一个介绍的牌子面前,上面记录了江澹雅的一生,还配了一张手绘的图片。
在自己的坟前,看着自己的生平。
天地忽然就远了,白茫茫间,只有自己了。
触碰不到的,那一千年前就死了的人。
毕竟是自己的坟,魏琅忍不住哭丧起来,她隐约记得自己那天是被同行的同事扶回了酒店。
瞧瞧,什么三世情缘不断,最后还不如一个处了没多久的同事。
她可以确定了,她不是魏琅,可她现在也只能是魏琅了。
其实当魏琅没什么不好,有人疼也有人爱,虽然生活琐碎无聊平庸,但总比江澹雅的是是非非好,起码不会被挚爱害了命。
心中岂能无恨,但人死都死了,心中岂会无爱,但人死都死了。
她开始试着接受自己是魏琅,因为,她很羡慕魏琅。
那是个传奇的人,以他衍生的作品有很多,从最初的憎恶到后来的不妨一赏,很难说是什么心态。
看到自己被肆意抹黑,却也实在是忍不住厌恶起来,这江澹雅着实可恶,都怪她男女主才分别。
都付笑谈中,如此便是。
本可以释怀,如若他没出现。
呵呵,新来的老板。呵呵,名字都没变。呵呵,样子也没变。呵呵,就是一个人。
谢迟。
江澹雅非他不可,魏琅可不是,虽然没有一点信服力。
可是有些事不是能逃掉的,你和他立过誓言,有命里解不开的结。
谢迟也从来不是蠢笨的人,而江澹雅也好,魏琅也罢,都不是什么太过聪慧的人,脑子比不上谢迟。
轻易就被猜到是谁,魏琅心里有点憋屈。她想斩断过往,洗心革面做人,却发现,谢迟态度暧昧,而她,把持不住。
或许该庆幸,上苍眷顾,这和平的年代,这安稳的剧情,没人再需要她的性命。
爱早入骨髓了。
倚在他肩上,吃着薯片看自己和他的电视剧,小心翼翼地去试探,他对过往的态度。
然后薯片吃了一地,被骂老鼠过境。
拥吻时,恍若隔世,抱得格外的紧,失去过才会害怕。
只不过是贪恋,那一丝丝的温暖。
也会有气不过时,趁他熟睡,去小群里骂他。
小气鬼,冷血动物,良心被狗叼走。
而后,转头,幽暗灯光下,嘶,怎么会这么帅。
磕磕绊绊的,时间像是在回溯,一点一点去释怀,隔阂一点点去填满。
谁也离不开谁,有情人若有缘,定能长久。
故地重游,他们牵着手,共同听着那痛苦不堪的过往。
前世所求,今生所得。
在搓衣板的见证下,是谁对谁的心悦诚服?
看谁还敢说她没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