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已经连着下了一天一夜,持续小雪的这个状态,麻雀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世界都宁静下来了,白色把整个世界都给包裹住了,好似幼儿处于母体的感觉,一片雪茫茫的,干净又纯洁,入目皆是白色,刺的眼球发疼。
白色足够干净,雪也足够干净,但也终是大梦一场,大雪过后露出原本的一面,甚至更甚之前的脏污。
到时候脚印,车印,没完全覆盖到的地方,会把原本是白色染成脏乱的灰色,脏兮兮又黏糊糊的,好似什么污秽物一样,瞧着怪令人作呕的。
我望着窗外无所事事,说实话我现在这个状态说不上平静也谈不上暴躁,处于一种游离的感觉,飘飘浮浮的没有实处,我除了睡觉看书就是和小石头聊聊天了,关于写字这个目前他们还未对我开发这个条件,大概在他们眼里我还是处于一个比较危险的时期吧,尽管我觉得我已经可以控制我自己了,但是他们并不这么认为,不过好在我也不是很在意。
我到底有没有病呢?这个问题我也在思考,他们大概也都觉得我是有的吧,不然谁没事自残呀,我觉得我可能是真的有点病,不然也进不了这家疗养院,我在这里也有好大一段时间了,有些该混明白的也都混明白了。
这里据说是市里最好最大的疗养院,当然住进来的人病的也不轻,还有一些没病的可能也被送进来了吧,不过这些都不是我该瞎琢磨的事,我在想我妈她是怎么送我来这里的,从一开始我就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了,我睁眼看到这里的时候,就开始思考了,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没事的时候我就爱瞎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毕竟谁让我这么无聊呢?
大概就在我思考了半个小时左右,应该有这么长时间吧,反正我也不太清楚,在这么谁不是浑浑噩噩的过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吧,突然我从我自己的思绪中跳出来了,刚刚又再想那么小石头有是不是有病呢?
我就这么琢磨着到底有没有病?我半天也没琢磨出什么来,我觉得他好像有病好像有没病,要说他是自闭症也不可能这么快好吧,我瞧着那些人没个几年是好不了的吧,我可没那个自信觉得我能有什么魅力让他开这个尊口,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这些应该都是靠他自己的,那么他到底是装的呢?还是真的?那么他现在是好了还是没好呢?不过我个人更偏向于他是有病的,因为我在见他第一面时嗅到了一种同类人的气息。
就是这个让我从一开始为他渡上了一层滤镜,他的眼睛真的很有魔力,很容易让人陷进去,连我被他给套住了。
世界一片泥泞毫无我们的容身之所,我们该何去何从,唯有自己造出一片陆地,话好说却难做,想要在建造自己的归属地无异于上天摘桃,不过好在有先例,蝼蚁一样可以建造属于他们的帝国。
我又想起了那声“救他”,我该怎么救他,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救他,可是现在又和他绑在一起了,我始终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我和我绑在一起,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有用吗?
我有想起了朋友这个词,我又该怎么定义我和他的关系呢,朋友感觉不像,我们总共说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吧,大部分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叽里呱啦的说一堆,结果没得到一句回应,可是若说我们不是朋友也不能这么说,我给了糖吃,他也和我讲了话,这么算我们也应该是了吧,算了算了,没事琢磨这些做什么,剪不断,理还乱,脑壳疼。
管他呢,走一步算一步。
我在窗外又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车影,说实话这可真是一个好地方,可惜就是安上了一层罩子,出不去。
妈妈来了,现在我已经不会去刻意记她是什么时候来,下次什么时候来,无所谓了,一切顺其自然吧,来了就来了,没来就没来,都是一样的。
不一会我听见了那个久违的高跟鞋声音,妈妈敲了敲门,然后走进来,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粉嫩的羽绒服,不算过分拥挤,耳后别着一个小夹子,头发显而易见是特地打理过,这么以来完完全全把妈妈的优点给显露出来了,光洁饱满的额头露出来,小巧的五官衬的更加鲜活了,比平时看起来更加的显小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大学生了。
我冲妈妈笑了笑,妈妈也笑了笑,妈妈提了提手里的袋子,我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妈妈笑了笑说道“看你蛮喜欢吃这个的,就给你带了,你要是还喜欢的话,妈妈还给带。”
我笑着答应“好。”然后又问道“最近忙吗?”
我实在不知道和她能够聊一些什么,我们之间没有太多的回忆,有的也只是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她哪怕再怎么隐藏她想藏住的,也总会藏不住,妈妈肯定是知道的,她明白我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但是她从来不提,她可能也不知道我可能一切一切都知道,并且在她不在的时候,她可能都不知道那个人渣做过些什么,当然她不希望我知道我就不知道,说出来也只是徒增悲伤和忧伤。
妈妈听见我的问话顿了顿,然后笑道“最近不忙,店里的客人不多。”
我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我看着妈妈为这里添置了一些东西,看着她不断的弯腰,突然说道“妈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你走吧,别在这…”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妈妈打断了,她突然停下手中所有的动作,转过身来,我瞧着她的眼睛红红的,我想我是不是又说话伤到她了。
妈妈质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的质问都是那么多无伤大雅。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那个人渣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我们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妈妈摇了摇头,手撑在桌子上面的手止不住的发抖,我没有动,我瞧着她颤着声音说道“楠楠相信妈妈,这一切都会过去的,很快,很快。”
我冷漠的说道“你是想利用那个男人吗?”说着我的视线又回到窗外。
妈妈的视线同样随着来到视线,楼下还是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靠在那辆车上面,也不知道大冬天的他冷不冷。
妈妈她竟然随之冷静下来了,她冷冷说道“是的,他会帮我的。”
我忍不住想要打破她的幻想,怎么可能要是这么简单,那么几年前早就成功了。
妈妈似是知道我所想一样,她说“他的权利和地位都比人渣要大。”
我知道他们那个地方人龙混杂,男的,女的,幼的,不人不鬼的都有,但是有一点不变,那就是全都是有钱人和那些有权有势的,令人无法睥睨,也是普通人够不到忍不起的人。
我还是忍不住问道“他知道你的过去吗?”等话说出口,我便后悔了,我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第一别人肯定是从哪里认识我妈妈的,那里所有的人不都只有一个身份吗?再加上人家的地位怎么可能不查清楚。
第二也是最大的错误,我这么一说岂不是暴露了我知道所有的,甚至我在欺骗她。
想到这些我忍不住把眼睛闭了闭。
谁知妈妈的反应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大,她只是颤着身子把自己给撑起来,背过去淡淡的说道“该明白他肯定明白,他们这些人不可能比我们蠢。”
妈妈向前走了几步,语气轻柔的说道“楼下还有人在等我,先走了,你好好保重。”
我闷声回答“知道了。”
妈妈在门口停留了几秒中,说道“看来我隐藏这么多年压根是没有用的,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我猛的睁开眼睛,呆呆的望着门口妈妈离开的地方,忽然一阵冷风,吹得我打了一个寒颤,我摸了一下脸,发现一片湿润。
过一会我被门口的动静给惊醒,小石头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