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這個小人,玉雪可愛,心中竟忘了剛纔的驚惧。“你是酈老師的女兒?”
她閃着長長的睫毛,瞪着无邪的大眼睛,說,“我叫酈妍,我爸爸叫酈原。你叫我爸爸老師,可是我爸爸不是老師呀!我好像也没听到其他人喊他老師。我們幼兒園的老師們都有好多學生的。他衹是你一個人的老師麽?”
“不是,是這様!”我想想還是算了,給她解釋什麽。我下牀拉開窗簾。還好,天晴了,陽光自窗而入,在冰雪反射之下閃着刺眼的光芒。想想昨天的雪夜,真像一場夢。
“酈妍,家中有电話嗎?”天不早了,我記得我答應陪孫沫给孫洙找墓地的。現在我包都没在,他聯系不到我,不會生气吧?
“你要打电話嗎?在客廰呢。我爸和一個叔叔都在。”
“叔叔,是姓孫嗎?”我一下敏感起來。他找到這裡了?我匆忙拾掇了下,就去了客廰。看到果然是他們倆個。
“哥,有目標没?現在就走嗎?”我說着,却見他們把目光投射到我脚下,也低頭看,發現自己還光着脚,臉一紅,走到門口,却没發現適合的拖鞋,便穿了自己的靴子走了過去,“不好意思,酈老師。你可能要多拖一遍地了。”
“是我疏忽了,我以後会安排。”酈原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怎麽又叫老師?你昨天不是叫我名字了?”
“我叫了嗎?”我想着,也許是有一次叫了吧?“還是叫老師順口。”不知怎麽,我見了酈妍之後,忽然有了一個很奇怪的感覺。這感覺讓我很不舒服,却又說不出來什麽。
孫沫忽然對着說:“來,坐這邊。”他看着我,表情很严肅:“這回算了,以後不許睡在陌生人家裡。你自己什麽毛病你自己不明白嗎?”
“我知道了,哥。”我乖巧地說着。我忽然回憶起剛纔的夢境,連忙說,“哥,我剛纔夢到小洙姐姐了,她好像念了几句,象碑文……”我努力回想着。
孫竹之管,洙泗之渊;
狭邪才女,孫洙是焉。
娉婷似月,嬿婉如涓;
中天白雪,空谷幽蘭。
文尚經典,詩吟名篇;
琴练百曲,其技超然。
風吹雲起,天妒红颜;
痛甚至哉,永駐華年。
“怎麽样?”我望着他問。
“我覺得還行。要不你自己編輯下,省得忘了。”他把手机递給我。
我却红了臉,“不好意思,哥。這種智能机我還没用過。怕玩不轉呢。”
“很好用的,比普通手机方便。你看,這様,這様。”看他打聞文字編輯軟件,我試着寫字,果然好用。
他忽然從包里拿出一個手機,很漂亮,一看就是女孩用的。虽然很新,但也有明顯使用痕迹。“這是小洙的手機。我一直在缴费。里面滿是她的印記。所有的實名認證都是她。現在我把它交給你,你可以在她的印記上繼續。你願意用這種方式跟我交流嗎?”
我接過手機,用手輕輕撫摸着。我曾經對着她的骨灰盒說的話,都是真心的。“這是我的承諾。我會用心來遵守和維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