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不归说头疼的很,无胥很是担心,伸手欲摸不归的额头,却被不归不留痕迹的躲闪开了。见不归今天似乎是有心事,无胥也未再说什么,帮不归盖好被子后,便也和衣睡在了旁边。
第二日,不归醒来,发现无胥已洗漱更衣,有些尴尬不知所措的坐了起来。
“头可还疼?需要找大夫来瞧瞧吗?”发现不归醒了,无胥走到床前温柔的问道。
不归紧盯着无胥,缓缓的摇了摇头,这一切太真实了,根本不像是做梦。
这时,门外突然有人喊道:“国公爷,带夫人进宫请安的时间到了。”
“知道了。”无胥淡淡的回答,转头对不归说,“如果还不舒服,今天就不进宫了,我派人去宫里说一下便是。”与刚刚淡漠的声音相比,和不归说话,无胥的声音就像和煦的春风。
“该恪守的君臣之礼还是要恪守的,你且等我收拾一下。”不归说到。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夫妻二人便从府内走出,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从宫里出来后,我们去给谷先生请个安吧,我爹娘不在,谷先生就算是我的至亲了。”无胥拉着不归的手,询问着。
不归的脑子里在思考着早上接受到的信息:庚辰依旧是国公,老国公和老夫人已经过世,这里也有谷先生,看来除了自己的身份变化,其他都没有变。
“听夫君安排便是。”不归看着无胥,轻声回答。
二人在宫门处下了马车,无胥伸手牵住不归:“走吧,你甚少进宫,跟着我便是。”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二人终于来到太极宫。
“距离上次相见已一年有余,不归倒是愈加面若娇花,肤若凝脂,生的玲珑,难怪安国公拒绝那么多朝中千金,非你不娶。”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看着不归,意有所指。
“多谢陛下夸奖。”不归欠身施礼。
“这是北境上贡的上好珊瑚血,与你也是相称的,收下吧。”皇帝一个示意,一旁的太监将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呈到了不归面前。
“多谢陛下。”不归和无胥下跪谢恩。
“如此就先回吧,朕乏了。”二人退出太极宫后,便往谷先生的住处赶去。
“今日起早了,又一直赶路,可累了?若是累了,就先回府,明日再去拜访便是。”庚辰看着不归露出了疲态,出声询问。
明日?明日难道不该是回方府省亲么?无胥为何又说可明日去谷先生处?不归听着有些困惑,但是又担心自己露出破绽,便回答:“不累,今日便去吧。”
马车行至谷先生院子,二人下马车,瞧见谷先生早已等候在门口,“你二人终于成婚了,老头儿我甚是开心呀。”谷先生眯着眼睛看着二人,不停的微笑点头。
“老师,何以自称自己为老头儿?以前你可是不喜别人这么说的。”无胥打趣。
“哎,被不归这丫头喊习惯了,觉得老头儿的称呼竟也不错。”谷先生的话让不归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以前,自己在小院子里总是不停的喊“老头儿!老头儿!”,谷先生从最初的不满,到最后的欣然接受,为了好吃的不顾尊卑的和自己抢闹。
“不归丫头,我这无胥小子昨日可欺负你了?”谷先生意有所指的看着无胥,不归听到这里,突然出声:“老头儿,你可不要乱说话,小心我以后不给你做好吃的!”
谷先生一听,瞬间嗓子里哑了火。
“你终于没事了,昨天开始你就有点怪怪的,现在看你又似以前一样,我就放心了。”看到不归开始收拾自己的老师,庚辰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接着三人又是一阵寒暄,突然就听见一阵“咕咕咕”的声音,谷先生尴尬的捂着肚子讪笑:“未用早膳,有些饿了。”
“我去做午饭吧。”不归起身。
“哪能让你这个新妇在这儿为我做饭。”谷先生作势阻止。
“那我同无胥便先回去了,既然先生自己做饭难吃,还是找个做饭的婆子吧,不然天天清汤寡水的,着实没什么乐趣。”不归起身欲走。
“别、别呀,多呆一会儿,我还要同无胥下棋讨论讨论诗文呢,那、那还是有劳不归做些餐食吧。”谷先生开始找起理由来。
不归看了他一眼,好气又好笑,转身便去了灶间。数百年过去了,这谷老头儿的套路却依旧没变。
厅堂里,谷先生苦着脸:“你这夫人,着实不给我老头儿面子,明明知道我只是客套一下。”
“你与她还客套,那不是明显的想让她收拾你么。”庚辰算是发现了,自己这老顽童似的老师,只有不归能治服他。
“你、你、你,真的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太伤为师的心。”谷先生瞪大眼睛指着无胥。
这时,从灶间飘来阵阵饭香,谷先生话还没说完,就立马站起来往灶间走去。“哎呀呀,还是我不归丫头做的饭香,瞧瞧瞧瞧,真是,我早就说让你在我这呆着,可惜了,最后还是被无胥得手了,可惜可惜。”想到这美味今天吃了又不知多久才能吃到,谷先生开始碎碎念起来。
饭菜一道道上桌,谷先生早已拿着筷子坐在椅子上摆好了开动的姿势。
“嗯,好吃。”第一声感慨。
“太好吃了。”第二声感慨。
“实在太好吃了!自从你们离开上京去探寻关于不归身世的真相,我就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餐食了。”第三声感慨。
“幸亏没有白跑一趟,才知道不归乃是忠烈之后,当年家父为救方家遗孤,将方家夫人谎称是自己的姨娘,待孩子出生后又掩人耳目,借故将母女二人送至忘嗔庵,终是保住方家最后一条血脉。”无胥放下碗筷,看着不归,认真的说着。
不归听到这里,很是惊愕,数百年前,自己与无胥的隔阂正是在此:无胥陪自己到忘嗔庵,知晓了自己早就知道二人的关系,却依旧有意找寻他,觉得不归利用了他、欺骗了他的感情,最终二人分别婚娶,直至最后自己自戕而亡。而现在,在这妙华渊中,自己最终竟不是无胥的妹妹。这一切太荒谬了,难道是自己执念过深,才在这妙华渊中想重新走过一次?还是说这妙华渊中所发生的,正是当年的另一种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