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张锐琳再联系杨夏时,杨夏已经没有再回复信息,直到今天,是第三天。
今日的来访者只有徐欣妍一人,徐欣妍也按点来了,仍然是倾尽韶华的妩媚和温柔,可今天的她似乎多了一层保护色,眼睛有了些严厉。
徐欣妍这次将手机的照片点击开,“没有拍清正脸,和胡俊轩开房的女生是你吧?”
张锐琳瞥见照片,正要解释,忽而闪过和兴酒店门口前戴着鸭舌帽的人,才知道照片的来源。
“当时旅游团把周围的酒店都承下来,只剩下一间房了。”张锐琳抬眼一看,徐欣妍的眼尾已微微泛红。
“胡俊轩出轨的照片,也是你吗?”
张锐琳苍白的唇动了,“不是。”
“他从K市回来的那晚,和我做……的时候,叫的名字是你的。”话落,她的泪水细细的滴在了她的脸颊上。
“我和他真的没有……”
她忽然想起胡俊轩那一晚怪异的笑容:难道我和你,不是?
徐欣妍柔和的神情隐隐消散,“其实,你是为了他,才选择做心理咨询师的吧?”
窗外的小雨漫漫地洒下,像无数细针一样的落下来,洒在每个角落里,落了在了张锐琳的心尖。
雨帘是那样的绵密,绵密到撬开了她的心结,打露了所有隐秘的角落。
*
中午刚要离开咨询室,一个大概是女大学生,身穿白色衬衫和牛仔裤,点名要找张锐琳。
李彩带领了她进到张锐琳的办公室里,女孩很快将身份信息填写好,“我是温煜,是朋友推荐我来找你的……”
张锐琳见她双手握起拳头,“你先别紧张。”
张锐琳示意温煜坐在她面前的座椅上,温煜有些不好的意思地开口:“其实我没有病,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张锐琳点了点头,确实,很多时候自己的倾诉欲被蓦地截止,是无倾诉对象。自己以往的来访者也出现过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的情况。
张锐琳想起徐欣妍刚走,心中出现了一丝丝的坏念头,是她让温煜来的吗?
“你可以先聊一聊,对你影响比较大的事情。”
“嗯……我……”
张锐琳笑了,握住她的双手,“你不用紧张,只是聊聊天而已。”
温煜点了点头,支支吾吾地开口,“我好像……不能和朋友讨论心事。”
张锐琳起身拉上了窗帘,坐回座椅时已忘却所有疑虑。
大家似乎都是这样,明明身边并排行走的人不少,成为朋友的细众然减少,能讨论心事的更加寥寥无几。
“是因为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也许是……在高中的时候,我受到了校园欺凌。”
张锐琳皱着眉,眼神里流露出感同身受的痛苦,“他们对你做了些什么?”
温煜笑笑,“没什么……至少身体没有受到伤害。”
张锐琳低头做了记录,意识到温煜的多次欲言又止,她无奈地看着温煜,“心理受到打击?”
“嗯,不过后来我想开了,做不了喜欢的事情也无所谓了,”温煜微微一笑,但脸上的莞意很快就消散了,“只是欺凌我的人,和我最好的朋友结了婚,当时我不能接受,我好像被夹在了中间喘不过气,我朋友知道我不对劲,就问我怎么了。我很想说,可我每次就像一个哑巴一样,怎么说都说不出口。他们现在闹离婚,我又觉得,还不如就好好的结着婚,好好工作。”
张锐琳手中的笔随着她的话语停落了,“我大概了解清楚了,预约的时间定在每周五,到时候你来复查可以吗?”
“嗯。”温煜转身离开。
张锐琳拿起手机,出到咨询室的门口,被连雪儿拦住了。
从此张锐琳笃定,一周下来最讨厌的就是星期一。
她知道,连雪儿来找上门必定会刁难她。
“你来干吗?”让连雪儿有些意外,她的态度似乎很不友好。
连雪儿讥笑,“案子不顺利?”
“有话说有屁放。”张锐琳低下头想要打车回家。
“请我吃顿饭吧。”
“凭什么?”张锐琳抬眼。
“就凭,我和你多年的友情,就凭,我知道易……”
张锐琳打断,“去哪吃?”
连雪儿甩了甩手中的车钥匙,骄傲地转身,“上车。”
M市新开的餐厅,灯光是蓝色,餐具是蓝的,桌椅也是蓝的。让人恍惚之间有到了爱琴海边的错觉,浪漫唯美的装修风格、充满欧洲风味的精致美食,处处洋溢着地中海风情。
灯光虽亮眼,却没有那般喧闹;红酒虽妖媚,却是那般的诱人。
身穿工作服的服务生推开木质的窗户,梧桐树沐浴在午后淡淡的阳光里。
透明的高脚杯里盛着红色的液体,晃一晃,一圈圈涟漪散去,窗纱随风飘荡。
“你还真是不客气。”点完餐,张锐琳双手屈在餐桌上。
连雪儿细白的指尖落在高脚杯上,微抿,“现在,总该跟我说一说张愿的案子吧。”
“张愿,我知道的就是她失踪一个星期了还没被发现尸体。”
“我有一个想法。”连雪儿知道她还是不愿意透露信息,移开视线。
“你怀疑失踪的人都没死?”
“不错,”连雪儿满意地笑了,轻声道,“你真的很聪明,只不过面对感情,还差点经验。”
张锐琳想到了刘锦先也说这句话,半空中的睫毛微微下垂,转开她的话题,“我让刘锦先调查了王晓燕,他最后告诉我的也是,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尸体。”
“你在逃避什么?”
上了菜,张锐琳细细切着手中的牛排,始终不言。
连雪儿见她面色如常,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轻轻移到张锐琳面前。
“这是……”张锐琳接过钥匙。
“揭阳路星汇花园27号。”
张锐琳攥紧钥匙,尖端硌疼了手心,良久后她把钥匙放在手提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