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夜里半冰的水呛入肺中,彻骨的寒意和似乎要被撕裂的痛感让人理智无存,唯有痛苦。
她瞪大着眼,任由水和冰的混合物刺着瞳孔,脸上红色的裂口正在溢着血,将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就当天地开始昏暗,一切开始麻木时,那只按着她脖颈的手又将她大力提起。
被水浸透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发尾还在不停地滴水,水珠流过伤口,带走不断渗出血液,露出粉红色的嫩肉。那人也早就闭上了眼,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着弥留的生命。
那人狠狠将她丢到了地上,手肘上的衣服被尖锐的石子划破,连带着皮肉和一点点的骨头。
剧烈的疼痛让她片刻就清醒了,睁开眼,那是一双极黑的瞳孔。
为什么,刚刚明亮而凄冷的月光会转瞬即逝?
那人见她清醒,便走上去,狠狠抓起她的头发。
她能感觉到,冷硬的刀尖正抵在她的脖子上。
“你活不下去了的,这次不会有奇迹。你将为你的傲慢和残忍付出代价,你得罪了太多人。自私和阴险会让你自食恶果。”
她却是不想争辩,嘴角微微勾起,而后又闭上了眼,那纤细的手握住刀刃,任由其切入肉中,任由血如水流下。
在那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猛的一用力,刀刃穿过大动脉,血溅落一地,还有那人的衣衫与面颊。
这水,终究是流到了心里,终究是留不住一丝温热。
他不过是个行刑者,念的话也是提前背好的,你又何必与他计较,弄脏了他和地。
又是一年春,窗外停了两三只燕子,池畔新柳刚抽芽,三四束光漏到屋内。
榻上有人正酣睡着,露出的一节藕臂光滑细嫩,细细的鼾声似乎带着甜腻,墨发凌乱的散在塌上,也不知道被压着时会不会让它的主人下意识发出娇媚的痛吟。
门被无礼之徒未叩而推开,轻轻的吱呀声并未让榻上的人儿醒来,只是秀眉微蹙,不知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再看那人,胜过春光。
多年前,又是多年后。他走到她的身侧,悠远的清香让那人悠悠转醒。
在她惊讶的目光里,他说。
“那树上的鸟儿都醒了,唯有你还在春困。你呀你,总是这般的懒,偏生又说不得,更打不得。小懒虫儿,回头可不许了。”
她怯怯地搂住了他,将头埋在他胸口。
“可是,还是想啊……”
那人无奈地笑了,用手揉乱了她的发,而后满是爱意的说。
“真是的,不过既然是你的话,那么便许了吧!怎么舍得看你难受呢?”
怀里的人抬起了头,眼角带着一点困倦的泪水,纤纤玉指抚上那人的脸,似乎是要擦去什么一般。
“我不信的,若我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的事,你便会打我,骂我。”我也难以确信,你到底爱不爱我。或者说,你爱不爱不对你讲谎话的我。
我想大概是不爱的吧。
说着,便哽咽了。
男子见人哭泣,连忙将人抱紧,耐心地哄着:“你怎么不信呢?对你,怎么狠得下心?好了好了,我不说便是了。昨日不是还吵着要看花吗?今日得空,一起去吧!”
或许也是有些爱的,可惜啊,爱的人不是真正的人,而真正的人却不被爱着。
其实想来,都苦。
她轻轻的蹭了蹭,应了下来,而后转头看向窗外。
正云淡风轻,闲暇惬意时。
罢了,时间还长,有些事,慢慢想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