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沁宁醒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凌晨三点。
昨天晚上,她没有回家,江小葵也没有出来赶她走,她坐在沙发上抽泣。她爱上了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让自己的人生变得艰难。他有那么大的魅力吗?她的身边不乏优秀的追求者,但是,那些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不是颜值差一点,就是身高差一点,或者能力不够强,或者性格不讨喜……总之,都差那么一点感觉。而江小葵刚刚好,他完美的符合了她对一个男人的想象,他是她的理想型。但是,老天还是跟她开起了玩笑,怎么会?为什么?……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马上离开,逃的越远越好。但是,她的肢体丧失了运动能力,她蜷缩在沙发里,抽泣,再抽泣……
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是怎么睡着的!
苏沁宁挣扎着坐起来,她的头有点痛,她慢慢的推开卧室的门……
江小葵向上次那样,靠着床坐在地毯上,听到开门声,他看向她的方向。
“你睡了吗?没睡?还是睡过了?”苏沁宁笑了笑,她竟然开了玩笑,她的眼睛肿了,面部的微笑,没能让眼睛弯起该有的弧度。
“沁宁,你……等天亮就走吧,不要再来了……”
“不用你管,是走是留,我自己做主,我的事,由我不由你……”苏沁宁打断了江小葵的话,她挨着他坐在地毯上。
“沁宁……我没有睡觉,我一直坐在这里,我一秒钟一秒钟的熬着,可是,天迟迟不亮,太阳就是不升起来……我连睡觉都不能,我是一个怪物!我……我剥夺了那些人的生命,我是一个魔鬼……”江小葵的表情不再淡然,他面部的肌肉痛苦的扭曲着。
“你不是怪物!是睡眠障碍,你只是生病了。你也不是魔鬼!那些人本就该死,我也想他们死,很多人都想他们死,我们都没有勇气去做,你是我们中那个勇敢的人,仅此而已……”苏沁宁的眼睛里再次涌起热泪,她的心痛苦的扭曲着。
“这个世界,从古至今,哪一次的改朝换代不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可是那些人不是都载入史册功耀千秋了吗?”
“何为善,何为恶?那些帝王,杀人如麻,是大恶;但是,他们的存在促进了社会进步,是大功。”
“就是现在,不是这里轰炸那里,就是那里轰炸这里,那些无辜的死者找谁去申冤……这个国家制裁那个国家,那个国家里冻死饿死的人们又去哪里要公平呢,难道,这些就不是杀人吗?”
“我是一个律师,我明明知道我的当事人就是凶手,我还是用我的一切所能去为他辩护,帮他脱罪……我不是还拿着丰厚的律师费,心安理得的活着吗?”
“何谓有罪,何为无罪?我为凶手脱罪,我有罪,我为我的委托人辩护,我无罪,反而我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律师!”
“这个社会越是倡议什么,就说明这个社会最缺乏什么……倡议文明,说明不文明,随地吐痰的,乱扔垃圾的,插队的,损坏公物的……倡导善良,说明不善良,拐卖妇女儿童的,贪污受贿的,校园暴力的,贩毒的,假冒伪劣的……”
苏沁宁越说越伤心,越说越激动……
江小葵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痛苦,他先是吃惊的看着她,随后,他笑了,他被面前的女人逗笑了。
“只要法律没有宣判你有罪,你就是无罪的。”
“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是这样活着的,谁敢拍拍良心说我这一生没有做过一次错事呢?……没有那样的人……不,这个世界就没有良心那种东西……”
苏沁宁一口气说出了曾经想说又不知道对谁说的话,她把那些话说出来,没有来得及整理思路和语序。
“呵呵……呵呵……”江小葵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苏沁宁不解的问。
“嗯,让你说的,我都觉得我没有罪了……”
“对,你就应该这样想!”
“好了,离起床还有两个小时,你再睡一会儿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江小葵道。
“我睡床,可以吗?沙发有点……”苏沁宁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江小葵的眼睛,她怕他拒绝。
“好吧,你随便……”
苏沁宁躺在江小葵从来没有用过的床上,她似乎能闻到他身上味道。人是一种比较复杂的碳基生物,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对他为什么如此着迷。
“小葵,我的话你听吗?”
“嗯……不早了,睡吧。”
“回答我,我就睡……”
“我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