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许久的夜路，白觉得有些疲惫，怀里的纸莲清醒了许多，接下来一段，不出意外，日出前便能赶到祭坛。

　　他掏出小药瓶，心中的不安感并未消除，那人以这种方式截停了他们，不可能没有因果。

　　只要过了前方吊桥，再往前一段就是祭坛了。

　　白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人。

　　离笙。

　　那个仅凭借一身出色刺杀技术便快速升为夜篌手下第三位近臣的人。现在算来，不过才是这两个月的事情。

　　对比他这样的无名小辈，自己获胜的概率，大概不会超过一成吧。

　　他没有犹豫，吃下了药丸。

　　“快走，去祭坛，一直往前。”

　　白失去清醒前，咬着牙对纸莲说到。

　　“不要。”纸莲执拗地摇着头，拽着他的衣角。

　　“听话，”他拉着纸莲躲过了一击，再拖下去，场面会更难对付，“我，可曾骗过你。”

　　纸莲闻言，松开了他，往前一股脑冲去。

　　离笙见状直勾勾冲向纸莲，却被白一踢打断。

　　纸莲走了，压制着他的最后一块石头放下了，他感觉身体慢慢不再受自己控制，似乎一具提线木偶般。接下来的两招，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硬生生挡了下来，不过操控的那人明白是别人的身体，自然不会有痛觉，对手招招攻击要害，竟然完全不加闪躲。完全失去意识前，白只觉得像是要疼痛到炸裂一般。

　　“真倒霉，遇到了个不会心疼原主的刽子手。”心里这么想着，白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中只剩下了杀气。

　　杀掉所有阻碍，是他现在唯一知道的事情。

　　离笙见状，也一惊。眼前这人的气息完全变了，尽管还没出手，他也犹豫了几分。如果贸然出招，恐怕会万劫不复。他必须带回纸莲，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断然不应该为了其他事情耽误。

　　这样想着，离笙再次上了吊桥，追上了纸莲离开的方向。

　　可身后，白很快不依不饶纠缠上来。离笙自知这样下去只会落得被动的局面，拔刀向后一掷，刀径直飞向白。在他的眼中，仿佛慢动作一般，如此快速的飞行也变得有懈可击，白重重踩地，跃起，用脚背从下而上将刀翻了个个，速度过快刀刃还是挑坏了整一片小腿，皮开肉绽、血液四溅时，白没有停歇，给了刀把一脚，刀又飞速沿着先前的路径飞回。

　　离笙此时已过了桥，一个回头，用脚踩住刀面向下，刀插到了地面中，他废了点劲才抽出来。

　　他原先并不想下杀手，如此苦苦相逼之下，离笙别无选择。他提刀，转身朝向白，横刀，右腿后撤，观察着他的攻击路径。

　　直线打击。

　　离笙侧身，在白接触到他的一刹那间，出刀。

　　白自然也不会吃他一刀，俯身后跃起，转身，想踢掉离笙手中的刀。离笙一个不稳，刀差点飞出，复握住，转了刀锋，向下一个劈砍。白以掌接地，转到面向离笙的位置，伸脚踩住了刀。

　　难缠。

　　几回合下来双方都挂了些彩，并未逐出个高低胜负。白慢慢有了意识，再拖下去，身体回到自己控制，一定会不敌离笙落败。

　　“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

　　白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只可惜，他还没看够纸莲，还没看够她贪吃的可爱模样，还没看够她的笑，还没看够，没看够她每一个样子。

　　要死了啊。

　　白再次跃起，冲向离笙。

　　破绽很明显，离笙抽刀，劈向他。但是白没有停，只是侧脸躲开了要害，刀刃顺着眼睛化了个大口子。白看不见了，但是这点距离，闭着眼也足够了。他抱住离笙，用尽蛊的最后一丝蛮力。

　　离笙怎么会不知道两人的脚畔就是深渊，原本想将白逼入悬崖，没想到白会这么不要命。

　　之后便是坠地的沉闷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