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大人来啦，”夜莺殷勤地摆着手，照顾百灵靠近自己坐下，“辛苦啦。”

　　“子规哥哥近几日来信很频繁呢。”百灵摸出信，搁在桌上，把包拽到侧面，坐在她对面，“不过放心，我一定第一时间送达。”

　　夜莺撑着脑袋，她对所谓“子规哥哥”送来的信件并不感兴趣，最多偶尔欣赏一下信封上变着花样的邮票打发时间。她偷偷瞄了一眼百灵瘪瘪的邮包，勾起嘴角。

　　“信使大人下午不忙吧，留这和个下午茶吧，正好，还能陪我聊聊天呢。”一边摆出一副身居闺阁，难耐寂寞的表情。

　　“啊。”百灵没想好怎么回应这突如其来的邀约，下意识想拒绝，然而夜莺抓住她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倒叫她不好意思拒绝了，“那，行，叫我百灵就行了。”对于她那略带恶趣味的称呼，百灵还是不太能适应。

　　“好哒，百灵姐姐。”她衷于在猎物的后边加后缀，听起来亲昵而暧昧。

　　“……”对这个并没有好多少的称谓，百灵选择了沉默为上。

　　看她不说话，夜莺便认为她是默许了，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从小桌板下爬到另一侧，探出脑袋趴在她腿上，似条小虫一般一拱一拱凑得更近些。

　　“那下午一起做娃娃吧，我勉为其难教教你哦。”

　　这样微妙的姿势，夜莺发觉，就算是钢铁直女百灵，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红晕。果然啊，没有人能扛得住她的可爱轰炸，除了极少数几个不解风情的讨厌鬼，想到这她有些洋洋得意，决定暂时放过窘迫到手不知道放哪的百灵。

　　“那就这么说定啦！”夜莺歪着头，直冲着她笑。

　　虽然百灵对这莫名其妙的展开依旧摸不着头脑，不过，明显看得出来，夜莺小姐很开心，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得如此灿烂。就从她之前为数不多的无意识的接触来说，她总觉得夜莺小姐对谁都会笑，但对谁又都有放不下的戒备，无论是谁。但至少这一刻，她看到那堵无形的冰墙，在悄然融化。

　　也许是错觉，她突然感觉坦诚的夜莺小姐，似乎有种独特的魅力，竟让她如此着迷。

　　夜莺端来了红茶，盛在精致的杯器中，旋转着放出温暖的吐息。她把杯盏放在矮桌上，很自然的贴着百灵坐下，倚在她的手臂上，歪着头抿了口茶。

　　“夜莺小姐，唔……”这亲密的姿势让百灵有些尴尬，不过并不算讨厌，甚至有点暗喜，离得这么近，还能隐约闻到夜莺小姐好闻的洗发露的清香。愿意这么接近自己的人，夜莺小姐是第二个啊，已经过去多久了？她自己也快记不清了。

　　于是她也捧起茶杯，闻着略涩的茶香，她感到自己的那层薄冰也化了，同她一起，仿佛两个同病相依的人，她不知道她的过去，但很长一端时间她也不想知道，直到夜莺真正愿意敞开心扉，接纳她。

　　吃好了点心，夜莺拍拍手，蔷薇穿着侍者模样过来收拾了矮桌，又摆上了各式布料，看的百灵是眼花缭乱。

　　“百灵姐姐来试试看吧，”她摆弄着一块驼色的绸子，她并不喜欢这个颜色，只是觉着和百灵配的很，她一向不会对自己的第一感觉做约束，“新进的布子哦。”

　　“好看。”百灵不知道怎么评价才合适，便索性用了个万能词汇，只是夜莺似乎并不吃这一套。

　　“有人说过百灵姐姐，真是个无趣的人么。”夜莺凑到她脸前，直直地看着她，带着精明的笑容。

　　夜莺精致的面容撑满了视线，百灵涨红脸，太近了，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本能地向后躲闪，没想到夜莺竟然变本加厉，一步步挪近，最后攀到了她身上，跨坐在腿上，身子往前倾成好看的弧度。

　　真是的，不为所动啊，夜莺颇失望的看着眼神不断闪躲的百灵。事实是，面对夜莺的突袭，百灵在那一瞬间当然有过抱抱她的冲动，但都被素来的严于律己抑制住了。就算对她有过憧憬，也只能是憧憬，毕竟同样的错误，她不会犯第二次。

　　上一个人，斜倒在树下，剑捅穿了依旧跳动的心脏，她多少个晚上，都在愧疚的噩梦缠绕中被惊醒，接着又是一夜无眠。

　　夜莺玩笑一般从她身上撑起来，也顺带着拉了百灵一把。看着百灵傻楞样，不禁又扑哧笑出声。她拿起桌上的剪刀，灵巧的上下翻飞中，布匹被魔法一般裁成规则的几何状，接着取过娃娃简单比划了一下，细线勾勒下服装的轮廓便有了雏形。百灵就这么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夜莺小姐认真的神情不禁让她也看得入了迷。一会儿功夫，衣服的袖口，领子都嵌上了精致的花边，就连扣子都是小小一颗，好不可爱。

　　夜莺又拿起娃娃的头，用笔刷轻轻撇了几下，百灵的面容像被刻在了上边，栩栩如生。

　　“喜欢吗。”夜莺抱起娃娃，递给百灵。

　　“这是……我？”百灵和怀中的小百灵面面相觑，迟疑地说。

　　“是啊，”夜莺嘟起了嘴，装作生气道，“我做的不像吗。”

　　“像，”百灵像捧着珍宝那样，把娃娃抱得更紧了，“像……”她又重复了一遍。

　　“那就送给百灵姐姐啦，”她一下又恢复了原先开心的样子，头靠着百灵的臂膀，使劲蹭了下。百灵被依靠着，感觉有些熟悉，只是她晃了晃神，眼眶红了一下，不自觉搂着她的腰，抱紧了她。

　　夜莺有些意外，不过并没有叫她，只是静静的，享受着她怀里的片刻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