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纸莲双手捧着热乎乎的大肉包，细细嚼着，含糊道。

　　“早啊，”白摸了摸她睡得有些卷曲翘起的头发，看来昨晚睡得很香啊，“快吃吧，吃完巡街。”

　　他还觉困意，这两天晚上都没休息好，一闭眼，地下囚牢的画面就会重新出现在眼前，但更折磨他的，是耳边若隐若现，极为真实的嘶吼声，甚至一次在梦中他也变作了疯人，扑向纸莲，撕咬着她的脖颈，血流如柱涌出。自梦中惊醒，便又是半夜不寐。

　　白不会伤害纸莲，从那一晚烛火映衬下看到她纯净如天空般的眼神起就下了决心，要去保护她，就如同他的光一样。他渴望这样的美好，又害怕因为太美好而逝去，纸莲的天真，迟早会成为一把直戳要害的刀，他希望自己能替她当下所有的伤害，就算代价未可估量。

　　要说为什么，他也说不出，就像狂热信徒也很难说出自身信仰的由来，但就是在不知不觉中，感到喉头的饥渴。如果那天纸莲哪怕对自己有一丝丝防备，他的决心也不会坚定至此，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真的有人会如此坦率的将自己的全部公之于众，同时他也不禁害怕，这份美好背后的秘密。

　　不切实际的追求一旦成为了现实，难免会产生质疑。

　　“对了，白，”纸莲摆着腿，边吃边说，“那个姐姐，昨晚来找我了。”

　　白反应了一下，突然似被电流闪过全身，回头看纸莲，竟然还在慢悠悠吃着早饭，毫不在意的样子。

　　“姐姐？”

　　“就前几天我们遇到的那个啊。”

　　白转过身，握住纸莲的手，使劲晃了两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了，长舒一口气，冷静下来问她。

　　“她，怎么来找……你的。”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稳定着情绪。

　　“就昨晚，在我寝室里啊。”纸依旧摆着腿，不以为然道，“她还给了我一瓶药，说让我给你。”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晃动了几下，发出清脆的药片撞击声。“她说你中了蛊，需要每三天吃一次这个，不然就会逐渐体力不支，最后变成食料啥的。”

　　白接过去，先是仔细端详了一下，大抵和普通药瓶没啥两样，拧开瓶盖，里边装的也只是一粒粒小小的粉色药片。他狐疑地凑近闻闻，闻不出什么异味，也不能确定无害，于是暂时收了起来。真会这么好心？他觉得并不可信，更何况单纯送药来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找他，反而要让纸莲转交？

　　“她还和你说什么了？”白试探性的问。

　　“没有啊。”纸莲支着脑袋看他，带着些许疑惑的神色。

　　没有……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白相信纸莲是不会说谎的。那唯一的可能便是药有问题，然而这么简单的把戏托獒犬找人一测便知，她没道理会用这么愚蠢的手段。她的蛊这两天来也让他受尽折磨，虽没有丝毫肉体之痛，但就像恶灵那样阴魂不散，即使在梦里也片刻不消停。

　　甚至让他有这么一瞬，质疑自己。

　　纸莲把剩下一口包子塞进嘴里，起身抓住白的手，他分明感觉得到手上的力度大了几分，顺带着把他从纷乱的思绪里拉回来，他有点感激的看向纸莲，她总有办法用她那份特有的单纯，把他的各种黑暗推断渲染回白色。

　　“巡街去吧。”他把纸莲的手握的更紧，至少现在，他还不想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