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原谅我只能称你为某某

第2章 回忆里的少年

  认识某某那年,我刚上高中。分班前夕,我还在忧心忡忡,忧虑为什么朋友们都收到了班主任的短信通知,唯独我一个人没收到,幸好学校门口会张贴通知,其中附带着也会有我们分班的消息。

  小小的身影站在面板前,注意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名字,某某。果然玛丽苏的小说剧情不应该看太多,我把很像男主角的名字记在心里,妄图“一睹芳容”。我很快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我们的名字挨得好近,莫名奇妙地期待会坐在一起,谁也说不清楚青春期的心思是怎么起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缘分作祟,踏进班门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他也朝着我的方向望过来,我想他应该是看黑板吧,教室里的光阴沉,我看不太清。

  但是少年的眼睛干净透亮,这一看就看进了心里。某某的位置并不显眼,既不是前排,也不是中间的c位,可我还一下子注意到了他。至今为止仍百思不得其解,暂且称之为神秘的力量,它于无形之中牵引着我,频频侧目。

  高一上学期的我们并无交集,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我记得老师在问谁想做团支时,是某某举手打破了无人回应的尴尬,我也记得课下他侃侃而谈自己的时论观,意气风发。某某不是神,也有自己的缺点。

  我看到过他英语课上被老师提问,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的窘迫,当时我真的很庆幸自己英语底子还说的过去,甚至痴心妄想下一秒英语老师就能洞悉我的小心思,成全自己和某某认识的契机,可老师始终温和,挥手笑了笑让某某同桌下课帮他补习。于是我又开始奇思异想,成为他的同桌……

  或许是老天都在眷顾我,这个机会在高一下学期终于来临,费尽心机终于得到了回报,某某成了我的同桌。一开始我强装镇定,故作冷漠的样子。男孩子应该都喜欢女神级别的女孩吧,温柔矜持,善解人意。

  后来天性使然,我逐渐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也和某某有了话题可聊,转机是在自习课上,某某的英语卷子密密麻麻,惨不忍睹,他的眉头紧锁,笑容不展。严重到我好想抬手去抚平他眉间的沟壑,幸好我还没傻到那个地步。

  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某片,看不过去的我拿起某某的卷子,凑近想告诉他答案的详解,某某大约是震惊于我的热情,瞳孔微缩,不解地看着我。

  我承认我的声音有颤抖,天知道我有多么紧张,我没有那么大的勇气直视某某的眼睛,只是一边标注重点,一边偷偷观望某某的神情,确定他是真的心领神会了才收眼。

  某某听完我对英语阅读的理解后,给我竖起了大拇指,直夸我聪明。他的声音清凉,落在耳朵里,像九月的泉水,沁人心脾。

  就这样,某某和我成了学习上的互助好友,他理科特别好,语文英语却常常成为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而我,一上物理化学就忍不住打豆豆,瞌睡虫上线。总结,我们俩互补。

  那段时间是我整个高中最欢喜雀跃的时光,我们心照不宣地成了学习上的好伙伴,他监督我上课保持清醒状态,经常在我“钓鱼”的时候把钩儿拿走,阻止我在课上的酣然大睡。

  说实话,每次半梦半醒被他用笔捅醒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可转头看见某某一脸严肃地让我认真听课的样子就像是被泼了一盆水,火熄的心甘情愿。

  我也尽着本分,在某某对英语作文一窍不通,无从下手的时候大方跟他分享我的英语笔记。

  某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他给我的温柔太多太多了。

  他会在我因解不开数学题而抓耳挠腮时给我讲题,一遍又一遍,他很有耐心,我这么没有理科天赋的人最后都能解开复杂的函数题,某某,那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解开你这道题呢?

  我还记得他不经意间的靠近,额头传来的温度让我慌了神,我们在六点四十五分对视,七秒后错开,先别开眼的人是我。在那七秒里,我能听见我的心跳。

  我记得物理老师突袭检查作业时,他帮我打掩护救我于水火之中。一脸鄙夷却还是心软地让我抄了作业,事后一本正经教育我不能再这样,他还说下次一定不会和我同流合污,可我知道某某下次也会帮我,他才不忍心呢。

  某某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我曾经产生过无数个课上看小说吃零食的恶劣念头,都被他的薰衣草香所抑制,他是我“堕入魔道”最好的解药。

  被某某人格感染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数学老师像往常一样检查作业,检查他时发现这家伙只写答案没有过程,于是乎把某某请出了教室。

  我当然知道他不可能抄答案,某某一声不吭地走出了教室,我能看到他沉默倔强的背影,像青竹一样坚挺。低下头看数学书,明明我每个字符都认识,就连例题我也做了五遍,怎么现在就成天书了呢?

  不停张望窗口外的动静,只见数学老师从门口进来,身后跟着某某。某某回来脸上阴云密布,我写了一个小纸条安慰他,没想到被拒收,他说自己不喜欢写信。

  手停在了半空中,半晌才放下。或许是某某察觉到了我的落寞,主动跟我解释说没事,他已经用自己的计算证明了没抄答案。

  我惊讶于某某大胆自信的行为,六年级的“官僚之风”让我一度认为即使被老师冤枉也要打落牙齿往肚里吞。某某行事光明磊落,坦荡倔强,从此我不仅着迷于他的特别,而且崇拜于人格。

  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可惜我不是天生的胆小鬼,演技拙劣,被他一眼看穿,从此只能以卑劣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守望。

  高一正处于懵懂的时候,风言风语也盛行,我和某某也开始被大家八卦谈论,每次听到他们把我和某某的名字放在一起,我心里不知有多欢喜,却还要假装云淡风轻,就连制止谣言的语气都不咸不淡,好像本就对八卦漠不关心,洁身自好。

  圈子很小,八卦也传的很快,一向对此不热衷的某某也破天地的知道了。

  他才是真的洁身自好,每逢某某兄弟开玩笑的时候,他总是在一丝不苟地解着物理题,与这边低头忙着掩饰脸红的我隔离成了两个世界。

  我记得有一次前桌班长也扭过头来凑热闹,说我们两个人很配。依旧记得那是某某第一次回应关于我们的八卦,“可是我觉得她和谁谁比较配”。他的声音还是富有磁性,可却不再沁人心脾,我听起来只觉八月飞雪,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看起来好像很开的起玩笑。

  我不是被甜浆蒙蔽的傻子,或许以前是心存幻想,可如今也只能面对事实,他对我无半点心思,是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企图美梦成真。现在泡沫破裂,回归到了原点。

  有时候我真想把所有关于他的一切从脑海中剥离,不剩一丝一毫。那晃眼的许许多多,那不经意间的出现,都像是被你施了魔法,我像一个手无缚鸡的犯人,任他宰割。

  不得不说某某情商很高,他真的很会聊天。简单的字词从某某的口中说出格外撩人心弦,我还记得爸妈不在身边,匆匆把我托付给表姨家的无奈,到底不是自己家,束手束脚的生活,让本就不怎么爱说话的我更加沉默寡言。

  是某某,经常给我发搞笑视频,分享有趣的事调和了生活的无味。没人能知道某某的温柔早已在我的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后来到了分班选科之际,我偏爱文科,他擅长理科,我们无论怎样最终都会殊途同归。

  正值新高考,某某纠结到底是选生物还是地理,我小声嘟囔:某某,我就知道你会选地理。他问原因,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因为你比较擅长地理”。说者无心,听者当真。

  一下子激起了某某的胜负欲,他最后选了生物。一句无心之失成了他选择方向的根据,我自以为就算没有那种心思,某某对我总归是有所不同的吧。

  分班之后,我们再没有交集,两条交叉线只拥有过短暂的交汇点,随即各走各路,从此没有以后。

  我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来的平淡处之,又何尝不是一种慢性受刑呢?终是应了那句话,飞鸟和鱼不同路,山水也只能相逢。

  某某,我想你应该是能察觉到的吧,那些藏在每次对视里的躲闪里,每次对话结束的晚安中......还有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后的表露心意,只不过没人知道,我选的从来都不是大冒险。

  某某,你说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不是说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吗,可为什么不管在哪里,不管认识什么人,他们身上都有你的影子,我看星星像你,看月亮也像你,看到什么都能让我想起你,可是我再也没有勇气走向你了。

  人大概都是矛盾体吧,明明想挣脱所有的束缚去释放野生的自己,却抵不住世俗的枷锁。

  我想开学那天要是不乱瞥就好了,要是早到几分钟没注意到你就好了,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喜欢你但与你无关。

  原来真的一瞬间的心动可以持续很久很久,洛枳可以在盛淮南怀疑自己玩弄自己时不做解释无所作为,可以一个人看着他的背影好久好久,却不能坦然承认自己多年来的暗恋。

  那些被勾心斗角而编织的谎言,那些从缝里抠出来的细枝末节,只是一个人的伤悲。

  苍白了岁月的从来都不是漫漫日夜,是人心。

  当一个人在静谧的夜晚时,偶尔会想起那些被埋在土里的种种,你费力把它刨出来,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让那风那雨将它们挥散。

  可不知怎的它们像是被风雨锤炼的无比坚韧,它们开始生根发芽,慢慢长大……彻底驻扎在每一个角落。

  于是理所当然分寸之地也被占领,我在想,如果我当初不是那样抵触,那么抗拒,会不会我也可以对自己很好,可以放下你。

  风路过了云,没有半步停滞,云窃喜。后来云遇见风,风很温柔,云却不知所踪。

  最后原谅我只能称你为某某,因为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不被定义的神秘符号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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