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来。

　　听得出来，林爸爸的声音有些沉闷，大约是有什么烦心事。

　　林悦问明缘由，知晓爷爷身体状况还行，只是年岁大了，总归是要出点问题的。爸爸叔叔姑妈们不放心，所以才去住院检查，以确保无恙。

　　这样一问，林悦也算放宽了心。没有原先刚听到消息时那么担忧了。

　　只是这住院的开支恐怕也不低，所以林爸爸也不算太轻松。那边还有欠款的压力，这里又有父母养老的责任，多少是不轻松的。

　　安慰几句，林悦咬咬牙，给林妈妈卡里又转了两千块钱，说是给爷爷买写吃的。

　　这一回她是心满意足给的钱，多少收复了不安的心。

　　下午整理资料也有干劲多了。

　　晚饭和嘉月一起在外面吃的，饭后两人去了江边散步消食。

　　“今晚天空的星星好像减少了。”林悦半弯着身，附趴在高高的墙头上，头抬得高高的。远处只有一闪一闪的灯光，四周是宽广的江面，在黑暗的视线里看不真切白天才能看到的景致。

　　远处树梢在夜光下白茫茫地，像挂着一层雾气，偏又晃眼。

　　“这里本来就不太看得清星星。”

　　“胡说，我以前在那边就看过好多星星。”也不知道是不是近视的缘故，现在看什么都是迷糊朦胧的。

　　“今天空气不是很好，雾气有点大。”虽说星星也不是完全没有，可真的也看不出有几颗。

　　“也好多年前了，说不定星星都搬家了。”林悦胡言乱语一阵，自己先忍不住笑开了。

　　“这个周末陪我去逛商场吧？”

　　“买东西？”过年是近了，给父母长辈的礼也得准备准备。一想到自己的荷包，林悦又是叹息不已。

　　她是真的回柜台更合适。办公室朝九晚五好是好，可不见得适合她。新事物学习不难，可有些东西吧，它就是不合适，上手起来自然也慢，更是不见奇效。

　　“嗯，买台望眼镜好不好？我们爬到山顶可以看星星。”

　　陶嘉月这家伙，搞设计的人都这么浪漫吗？

　　林悦透过黑色的空气看向身旁的男子，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有男朋友的好处了。原来是这么的令人心动。

　　“我们回去吧，快八点半了。”

　　林悦把想说的那些话都留在心底，没有透露。原本还想说说工作的事爷爷的事，现在突然又不想说了。

　　美好的时刻就让它留下吧，那些忧虑烦心的事情，自己独自面对便可。

　　第二天一早，小新和另外一个同事就在那边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林悦一开始好奇，后面又忍住了。

　　“你们早上说什么那么久？”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办公室那么大，就这么几个人，要是不聊聊，她真的一天八小时挺难熬。

　　“不是过年要放假了嘛，我们在看工资会不会提前发。”小新老家在外省，回去车费开销也不少。

　　尽管还没结婚，可是一年到头才回这么一次，总是要买些南城的特产或者其他什么新年礼物回去的。

　　按照现在年轻人的生活水平，大多数付完工资，基本就所剩无几了。像小新还是比较节俭的女孩，但每月手头也存不下多少钱。

　　林悦太明白这种感受了。她自己就是月月等工资生活的人，虽说多了公寓要供，可性质不比小新好多少。起码小新吃吃喝喝随意些。

　　她是真的只能省吃俭用，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谈恋爱呀，其实也是要花钱的。有些时候也是没法省那种。

　　“应该没这么好吧。”

　　“你跟组长比较熟，要不你问问看？”小新大约是怕钱不够花。

　　“这个我怎么问啊？组长又不是财务。何况每个月工资都是固定时间发的，不至于更改的。倒是我们组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说不定可以拿点年终奖。”

　　年终奖？她是真的糊涂了。

　　换到这边，她哪来的年终奖？小新和其他人就算有，那也不表示她会有。她这才来个把月哩，试用期都还没满。

　　“对啊，我问问老余。你干嘛去啊？”

　　“我去问问要不要帮忙。”王奕鸣今天都没来办公室，估计是不需要她帮忙的。而她嘛，真的要好好反思自己的冲动行事。

　　“林悦啊林悦，你脑子进水了你。年终奖没有了，柜台工作也不见得回得去。这里的事情，你又不那么合心意。你啊你，为了什么所谓的早九晚五，为了那点节假日休息，你昏头了。”

　　林悦教训完自己又没事人似的回去继续办公。

　　她外在摸爬打滚这么些年，竟还是学不会势利。依旧随心行事，然后哩？

　　她不晓得，起码试过了，不合适也不能说明什么，只不过是一次错误的选择罢了，怕啥？

　　“林悦，商户那边都谈妥了。晚上一起吃饭吧？”王奕鸣打来电话，语气倒是平静。可又莫名的欢乐。

　　“吃饭就不了，我下班要回家。”她想陪嘉月一块，昨晚外面吃，今天可以家里吃。

　　她喜欢吃嘉月亲自做的饭菜，有家的味道，有幸福的味道。

　　“我们部门聚餐啊，都要来的。你和老余他们说一声。”

　　“你不好自己跟他们说啊？”干嘛让她传话。

　　“你不是在嘛，说一下怎么了？你不想一块吃饭也不至于不让别人吃吧？”

　　“你干嘛呀，算了，我说。”突然这种语气，林悦还真的给气的。什么人嘛。

　　果然，她去说，大家都一脸心知肚明的态度，好像她和组长王奕鸣真的有点什么似的。

　　林悦一肚子气，想说不去又觉得太不合适了。年前部门聚聚也是应该，何况她是新人，总不能太不给大家面子。

　　“组长定的这地方很上档次耶！”小新人小鬼大，说话一套一套的。

　　“嗳，大家先坐，我去点菜。”

　　负责前台的同事是位身材高挑的女孩，比小新资格老一些，但年纪差不多大。

　　“我跟你一块去。”另外一位同事说道。听说聚餐，大家傍晚时分都从外面赶回来聚齐，所以啊，这会儿一桌子很快坐满人了。

　　“难得领导请吃饭，你们别客气，随便点。”

　　老余是资深二把手，上一任组长走后，除了新组长，一直就属他年数最长。

　　“老余说的是，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开心就好，不用客气。”王奕鸣正好进包间，顺便带话。

　　两位小姑娘笑眯眯去吧台点菜去了。

　　而林悦嘛，还在低头给嘉月发消息，只好约定明晚一块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