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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无声的离别

星河芋泥 空城怪耶耶 8719 2024-11-14 02:06

  临近期末,大家的学习任务愈发重了起来,姒傲也天天忙里抽空来写自己的宝贝日记,阳光班的偃子毅更是忙的不行,尽管如此,他还是每天带着眼里掩不住的疲惫趁着所剩无几的课余时间上楼串班。只要偃子毅的身影一出现在姒傲教室外,同学们都会起哄帮他喊姒傲:“小四,你家偃子毅又找你来了!”

  姒傲闻言,看向窗外熟悉的身影,欢喜地起身,忙撇下身边的同学,扒拉着门口围成一团的同学就往外跑。

  “你怎么有空上来啦?”姒傲蹦蹦跳跳窜到偃子毅面前,雀跃的像个小朋友。偃子毅俯身揉了揉姒傲已经见长的头发,背着手从身后拿出牛奶递给她:“每日牛奶不能忘啊。”

  姒傲接过牛奶道了声谢,还没来得及找话题,偃子毅就开口道别:“好啦,我要走了,今晚班里搞测试,我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跑出来的,再不回去卷子就写不完了。”

  姒傲不舍的点点头:“那快回去吧,好好考试哦。”偃子毅看了看她认真的样子,低头抿嘴一笑,点头。“知道啦,再见。”

  眼看着偃子毅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姒傲看了看手里的牛奶转身回教室,却好巧不巧看到了一旁满脸不善的张凌。

  看着对方一脸的鄙夷,姒傲不想搭理,转身就要走,却被他开口叫住:“哎,姒傲,你是故意接近偃子毅的吧。”

  姒傲停下脚步,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张凌一脸不屑的笑:“装什么装,谁不知道偃子毅家有钱,你就是看中他家有钱吧,天天死皮赖脸地缠着别人不放。”

  姒傲顿时火气就上来了,心气高傲的她觉得难以置信,原以为这种狗血而又离谱的观念只有在玛丽苏偶像剧里才存在,没想到有一天能亲眼在现实中见到。语气也一下子阴阳怪气起来:“笑话,都什么年代了,我家还不至于穷到让我产生你这样龌龊的思想。”说罢头也不回地走进教室。

  后来的一整个晚自习姒傲都有些走神,林韵有些担心:“你怎么了啊,怎么刚刚见完偃子毅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姒傲憋着满腹的话,想了想,却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没什么。”林韵感到有些纳闷,但见她不想所也就不再追问。

  “林韵,你了解偃子毅吗?”姒傲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

  “嗯?什么意思?”林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偃子毅的家境啊,听说他家境很好。”

  林韵还是有点蒙:“对啊,他家在上海做生意的,好像是他爸开公司的吧,你不知道吗?”

  姒傲有些愣怔,摇摇头:“我才知道。”林韵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姒傲满脸苦恼:“那我哪儿知道啊,他又没跟我说过。”

  “我还以为全年级都知道呢,”林韵漫不经心地抄写着黑板上的笔记,回头看了看趴在桌上满面愁容的姒傲,“怎么了?你干嘛突然问我这个?”

  姒傲紧皱着眉,想了想又叹了口气,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什么。”林韵侧过脸来看了看她,欲言又止,看了看她,转头继续写作业。

  放学铃声响起,姒傲迅速收拾书包下楼,偃子毅在前面不远处和李鑫涛他们一群嘻嘻哈哈地闹着往校门口走,韩哲在楼下停了车在等她。“走吧。”姒傲招呼了他一声。韩哲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偃子毅,推着车赶上她:“怎么有些闷闷不乐的,你们俩吵架了?”姒傲抬头看了看偃子毅的身影,摇摇头,不作声。韩哲看她这个样子,也不敢多问,静静跟着她走出校门。

  校门口那辆小车再次出现,姒傲停了脚步看着偃子毅钻进车子后座,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小车亮了车灯扬长而去,姒傲还傻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韩哲站在身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人都走了。”姒傲连忙回神,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车还没修好?”

  “还没来得及送去修。”

  “那你今晚又走回去?这么晚。”韩哲有些担忧。

  “我让我妈骑车接我了,她现在应该在桥头那里等我。”

  “那就好,那我先走了?”

  “嗯,注意安全。”

  韩哲跨上车座挥了挥手离开。姒傲沿着人行道往桥头走,远远见到粉色的电动车,小跑过去跨上后座。“这夜里挺冷啊,等你车修好了自己骑车上下学记得戴好手套。”妈妈叮嘱道。姒傲脑子里全是偃子毅刚刚低着头上车的场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的姒傲辗转反侧,张凌鄙夷的眼神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姒傲不明白,明明两个人毫无交集,他却如此讨厌自己,甚至在他眼里,姒傲就是一个物质而又差劲的人。姒傲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原来在有些人眼里,姒傲和偃子毅始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此后的几天时间里,面对一如既往对她笑眯眯的偃子毅,姒傲却显得格外反常。

  “你这两天不开心吗?是期末考试太累了吗?”觉察到姒傲的异样,偃子毅有些慌张,连忙开口安慰道:“没关系的啊,期末考试而已,不要太有压力,全力以赴就好了。”

  姒傲沉默地抬头看他,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了想,却什么也没说,低着头扯出一个笑容,乖巧地点了点头。偃子毅看着她这个样子,直觉感到发生了什么事,想追问,却看到她故作轻松地冲他笑,心下一紧,却不敢开口了。

  晚自习课间,姒傲习惯性打开日记本,愣了愣神,合上日记本独自下了教学楼。

  教学大厅的公告栏上,偃子毅的名字高居榜首。四下无人,姒傲踮起脚用手擦了擦偃子毅照片上的灰尘,看着照片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满眼都是笑意。一旁的文科排名榜上,姒傲从末端开始往上寻找自己的名字,微微叹了口气,在心里算了一下分数,姒傲有些懊丧,“这么高的分数,我怎么考得了啊。”

  回到教室,桌子正中摆放着一瓶牛奶,姒傲心下了然,想都不用想就是偃子毅来过。内心的惆怅似乎也一下子消散了不少,想起这两天他小心翼翼说话的样子,姒傲有些懊悔,明明是不舍得冷脸对他的,怎么就是脸上挂不住呢。想到这里,姒傲心里的纠结总算是勉强淡下去了,专心复习准备期末考试。

  学校效率很高,考场很快就分出来了,姒傲凑到门口去看,惊喜地跳起来。兴冲冲地跑下楼冲到偃子毅教室门口。看到众多人的目光锁定自己,姒傲瞬间冷静下来,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女神黎越刚好出门,有些疑惑的看了姒傲一眼,姒傲尴尬的转了个身想溜,却意外听到黎越主动跟她说话:“你是来找偃子毅的吧?”姒傲也不知道怎么的,摇摇头刚想否定,“他刚被叫到老师办公室去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姒傲有些受宠若惊,万万没想到女神还会关注到自己,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啊,谢谢你。”黎越抱着一摞作业迈步离开,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不客气。”

  李鑫涛跟人聊着聊着发现姒傲,晃荡着浪荡的步伐走过来:

  “哟,稀客啊,今儿个怎么来我们班了?”

  姒傲见他这不正经的样子,撇了撇嘴表示不想搭理。

  “她又不是来找你的。”偃子毅适时回来,手自然地搭在姒傲肩上,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姒傲有些惊讶的回头,尴尬的看了看四周,轻轻扒拉开肩膀上那双手。

  “听说你找我,我就一路跑回来了。怎么了,找我啥事?”偃子毅邀功似的弯腰看着姒傲发问。姒傲有一瞬间后悔自己的激动,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也没啥大事,就是我期末考试考场就是你们班教室。”李鑫涛轻笑一声:“切~我还以为多大事呢。”双手插着兜回了教室。偃子毅倒是出乎意料的眼前一亮:“这么巧?你哪个座位号,我看看坐谁桌。”“啊,太激动了忘了看座位号了!”

  姒傲一拍脑袋,尴尬地看了眼偃子毅。偃子毅对上她的目光,弯下腰凑过来,定住,旋即调戏地笑着起身,顺手又揉了一把姒傲齐耳的头发。“明天就要考试了,好好准备,可别到了考场不知道自己座位在哪了欸。”“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哪有那么糊涂。”姒傲理了理被揉的乱糟糟的头发,朝他挥了挥手:“要上课了,我走咯。”

  因为早上睡过了头,姒傲急得早饭都没吃就匆匆赶到学校,同学们大多已经落座,姒傲慌慌张张找到座位后一屁股坐下来缓了缓气。注意到桌子上有瓶果汁,起初还以为是这个座位的同学赶着去考场没来得及收拾,仔细一看,果汁底下压着一个小纸条:考试加油!”瞬间会意------“偃子毅这家伙......”姒傲会心一笑,把纸条和果汁收进抽屉里准备考试。

  一整场考试下来,姒傲的肚子就饿的有些受不了了,正想趁着课间拉上林韵去商店买点吃的,刚出门就和偃子毅撞见了。“着急忙慌的要去哪儿啊你俩?”被二人擦肩而过撞到一边的偃子毅疑惑发问。“下去买点吃的,她要饿死了。”林韵边被姒傲拉着走边回头笑。偃子毅也马上追过来,凑到姒傲旁边:“早上没吃早餐啊你?”姒傲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开口:“早上睡过头了,差点就迟到了没来得及。”偃子毅听到这个理由,笑着沉默了。

  等姒傲吃饱喝足,三人又各自回到自己的考场。见林韵跟姒傲说拜拜,偃子毅疑惑:“你们不是一个考场吗?”林韵摇摇头:“我在楼上考试。”学校考场是按照排名分的,楼层越高,排名越高。偃子毅点点头,回头冲着姒傲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你得好好学习啊,有像林韵那样的成绩就差不多了。”姒傲表情复杂地看了看偃子毅,闷闷地“哦”了一声,转身就走。偃子毅后知后觉地追上去,张嘴狡辩:“我是说.....其实我的意思是......”无意被冒犯到的姒傲不想听他废话,转身把他往楼梯口推:“你快上去考你的试吧。”偃子毅看着姒傲走进教室,站在原地,看着墙角一处思绪飘远,突然低下头,叹了口气。

  期末考试结束,假期如期而至。姒傲每天在家和弟弟斗智斗勇,享受着珍贵的可以赖床的每一天。偃子毅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动态,后知后觉让姒傲想起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的起因是帮妈妈去超市买菜的时候,偶遇到的黎越。拎着菜篮子在超市里对着购物清单四处找酱油的姒傲突然站定,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正在挑辣椒的黎越,心里却想起偃子毅那家伙,一放假就没了消息。似乎是感觉到了姒傲的目光,黎越抬头看到姒傲也有些惊讶。姒傲不敢搭话,有些腼腆地摸了摸鼻子冲黎越笑了笑。

  “好巧啊,你也住这边?”出乎姒傲的意料,黎越主动挑起话题。

  “啊,对,你也是住这边吗?”姒傲反问,黎越点头。“可是以前从来没碰到过你呢?”

  “我妈总是出差,家里没人,我上学的时候都在在我爸那边。”姒傲点点头,跟着黎越过去称重,“你还会自己做饭啊?”黎越应声:“对啊,总是一个人在家里嘛。”姒傲有点惭愧的挠了挠头:“我还以为女神很高冷呢。”“嗯?”黎越不明所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被逗笑了:“什么鬼啊,原来我在你心里那么美好啊?”姒傲害羞的低头偷笑,两人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姒傲匆匆把妈妈的买菜任务完成之后,应邀跟着黎越回了家。

  “哇,原来这个有漂亮小花园的房子是你家呀!”姒傲激动的惊呼。黎越微微一笑:“我妈妈喜欢花,所以种了好多。”“你这么漂亮,你妈妈一定也很漂亮。”“你也和你妈妈一样漂亮呀。”

  “我?”姒傲有些受宠若惊,欢喜中又带着些娇羞,“被女神夸有点荣幸怎么回事。”黎越走到厨房里洗了些水果出来,放到姒傲面前:“吃点水果吧。”看着姒傲有些拘谨,黎越无奈地笑:“以后你还是叫我黎越吧。”“好的,女神,啊不,黎越。”姒傲嘴比脑子快,尴尬一笑。

  “你也很可爱呀,大家看到你就会很开心。”

  “真的吗?”

  “对啊,特别是偃子毅。”提到这个名字,姒傲一下子窘迫起来:“他自己本身就是开心果,大家都喜欢他。”黎越仔细一想,偃子毅在学校确实挺受欢迎的:“也是......但是其实吧,他可能只是在学校是这样的。”姒傲一下子又想起那次校门口浑身低气压的偃子毅,试探性地问道:“他,跟他父母关系不太好?”黎越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以前我在培训班遇到过他,那还是上高中之前。”

  “你们很早就认识了啊?”

  “那倒不是,也就培训班那次遇到,倒是没想到会成为高中同学。”

  姒傲点点头。

  “你猜我们那是什么培训班?”神秘兮兮的样子让姒傲有点好奇。

  “钢琴。”

  “所以偃子毅喜欢钢琴啊!哇,太神奇了吧这个反差。”

  “喜欢?不见得,他当时好像是被逼着去的。”

  姒傲愣住:“被逼着去?”

  “爸妈逼着去的吧,反正他一点都不开心,我以为我已经够累了,没想到有人比我还惨,听说他爸妈真的对他特别严格。”

  姒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作为一个被放养长大的孩子她无法体会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当然......学习是个例外。

  “所以,你们这么优秀都是有原因的啊。”

  “我跟他不一样,我还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没有他家那么严苛。”黎越昂着脑袋,冲着姒傲笑的满足。

  “你喜欢的事?”姒傲好奇。

  “嗯,钢琴,舞蹈都是我喜欢的。”黎越说起自己的爱好眼睛亮晶晶的,“所以开学之后你在学校就见不到我了。”

  “为什么啊?”

  才深入认识没多久,就听到这样的消息,姒傲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我是艺术生啊,高三就要去集训了。”

  “你竟然还是艺术生啊!”姒傲惊讶不已,“那你高考之前总会回来吧?”

  黎越看着姒傲有些难过的脸,觉着这孩子也太可爱了,明明两个人才真正认识不到一天,谈起离别她就开始难过了,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姒傲的脸,有些遗憾:“不回来了,我户口不在这里,以后就跟着我爸爸去他那里了。”

  姒傲低下头,心情有些沉重:“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要面临毕业的离别了。”

  又想到偃子毅,暗自庆幸还有一年的时间,以后会怎样不知道,但是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等大家毕业了,还能电话联系。

  没过几天,黎越就被她爸爸接走了。姒傲站在小花园外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原本还埋怨学校暑假搞补习提前步入高三学习很不人道,此刻却迫不及待想要开学。这样,就能有更多和偃子毅相处的时间了,姒傲心想。

  于是开学那天,大家怨气冲天,姒傲却格外兴奋。仲夏炎热,窗外知了叫个不停,操场都要被烤化了。学生们在烈日下一趟一趟地把东西一点点搬到高三楼的教室里。偃子毅教室被安排在了姒傲同一层,姒傲看着新的布局图,忍不住在心里高呼一声教务处万岁。

  收拾好东西,姒傲特意挑了个靠窗户近一点的位置,盯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老班安排同学下楼搬新的椅子她也踊跃报名,就是为了借机在整个高三楼晃悠。走到偃子毅新的教室门口,她又没由来地怂了,放慢脚步偷偷观察教室里的动静,好在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这才放下心来飞快地瞟了一眼教室门牌------没错!就是偃子毅班!

  姒傲脚步雀跃,与偃子毅班主任王主任正好撞上。“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王主任平日没少见姒傲挨老班批评,见着姒傲也忍不住打趣。姒傲有些心虚的抿了抿嘴巴,俏皮一笑:“没什么。”然后火速逃离。

  等大家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也快到饭点了,老师们也不急着开课,大家都在教室里闹哄哄的聊着天。姒傲始终保持着面朝窗外的方向站着,跟彭哥老王聊着天,眼睛却时不时往外看。

  李鑫涛和胖子一众人的身影出现在教室后门的时候,姒傲恰好转过头来,偃子毅的身影适时出现,隔着窗户,姒傲的目光锁定。偃子毅脚步没停,远远看着姒傲,两人对视,也只是对视。姒傲眼见着偃子毅走到前门,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有些失落。总觉得偃子毅变了,哪里变了呢,可能是他不再温柔地冲着她笑,也不再停下脚步跑向她了吧。

  “你下午还来不来?”李鑫涛看着不远处的校门,问道。偃子毅有些沉默,低着头,想了想:“不知道,看情况吧。”胖子叹了口气,拍了拍偃子毅的肩膀,“回去好好商量。”偃子毅点点头:“行了,你们都回教室去吧,别送了。”一行人也不客气,站定朝他挥了挥手:“行,你也别太愁眉苦脸的,我们回教室了。”偃子毅点点头,朝大家笑笑,看着兄弟们勾肩搭背地转身回教室,有些难过,抬头看了看学校,一个没留神被烈日晃到了眼。

  想起姒傲,刚刚见到她,她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扎着高高的马尾,俨然淑女了不少。

  自家的车此刻正停在校门口冲他鸣笛,偃子毅迈步走出校门,冷着脸上了车。回到家,偃父在书房里打着电话,偃子毅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

  “学校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偃父打完电话出来,看到沙发上沉默的偃子毅,开口。偃子毅没应声,抬头看了爸爸一眼,语气硬邦邦的:“我不想跟你去上海。”偃父冷哼一声:“这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我为什么非要听从你的安排呢,我在这边上学上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去上海。”

  “你能一辈子待在这里不离开吗?”偃父看着自己还不懂事的儿子,有些生气。

  “那也不急着高三这一会儿啊,为什么非要我现在走啊。”

  “高三这会儿怎么就不能走了,你是谈恋爱了舍不得女朋友还是怎么着啊?”

  偃子毅哑然,默不作声。

  “我不管你有什么原因,户口我已经给你迁过去了,你要是不打算参加高考,那就在这待着。”偃父扔下这句话就换了衣服出门。

  偃子毅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嗯,对,奶奶,你和爷爷也要照顾好自己。”

  出门吃了个饭,四处转了转,钻进一家花店。

  “唉,和爸爸谈清楚啦?”高三办公室里,王主任有些惋惜,偃子毅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点头,“那行,学校这边学籍的事会尽快办好的,你到了那边,保持好状态,我们就是担心你这个说话过去不适应啊,可千万别影响你高考。”偃子毅礼貌一笑:“老师费心了。”王主任摆摆手:“行吧行吧,肯定有点舍不得吧,去看看同学们吧。”

  从办公室出来,偃子毅绕路在姒傲教室后门处待了会儿,教室里闹哄哄的在讨论问题,仔细听还能听到姒傲和老王争执的声音。

  “你不信我?”老王拿着卷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姒傲,“那咱赌一把好吧。”姒傲也固执己见,“赌就赌,这题绝对选C好吧。”“哎嘿,你凭什么这么确定,待会儿结果出来了你站讲台上喊我三声爹好吧。”

  “切~”姒傲满脸不屑,“谁怕谁啊,你要是输了,当着全班同学面喊我一个星期爹。”

  偃子毅听着里面的声音,在拐角处轻轻笑起来。下课铃响起,楼道里轰隆隆的,大家干饭的脚步如泄洪般爆发,偃子毅迅速下楼在教学楼前的小花园里避开人流。姒傲撒欢儿地朝送餐食堂里跑,老王跟她一起,两人还在争论。没几分钟,教学楼就空了。偃子毅独自上楼走进姒傲教室,课桌上摊开的书本首页还张牙舞爪地写着大大的姒傲两个字,偃子毅把明艳的小黄花束小心翼翼的塞进课桌里又悄悄离开。

  “欸?我抽屉里怎么多出来一捧花?还挺好看的。”吃完饭回到座位上的姒傲有些惊喜,耗子闻言屁颠颠跑过来,阴阳怪气道:“哟,师傅,这该不会是暗恋你的人送的吧?”姒傲一听这语气,马上化身侦探:“不会是你们几个故意来演我的吧?”“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老李头故作惊讶。“真假的啊,不会真是你们搞得吧?”姒傲惊诧,“玩我呢?”老王连忙辟谣:“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们真不知道谁送的。”彭哥略加思索:“要么送错了,要么也就只可能是,偃子毅吧?”大家马上起哄,姒傲想了想见到偃子毅的场景,担心了一上午他的眼神,总觉得被讨厌了啊,连忙摆手:“应该不是他,看他那样子也不像啊。”木头撇撇嘴:“排除偃子毅的话,那就是送错了。”姒傲尴尬的看了看拿在手上的花,“那本来应该是给谁的啊?”众人摇头,“管他呢,放你抽屉里就是送给你的,桌上都有写了名字的书本,这也能送错的话怪得了谁。”耗子一句话解决问题,众人点头同意。

  姒傲拿着花仔细看了看,感慨道:“那这也算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的花了欸,所以它是什么花?”

  众人齐齐摇头。

  姒傲默默把花收拾好放在床边晒太阳,转念一想,要是真的是偃子毅送的就好了。那么,会不会是他呢?下次遇到他的时候顺便试探一下吧。

  而此时的偃子毅正在家收拾行李,待了十几年的地方,突然要离开了,偃子毅有些不知从何开始收拾的迷茫。偃父特意叮嘱不用带很多行李,上海那边都可以买到。想了想,偃子毅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张叠的规整的语文试卷,署名是姒傲,还有一个史努比小挂件。偃子毅把东西装好,小盒子被装在了行李箱最里侧,没敢跟姒傲当面说的话也被咽进心里,埋藏在回忆中。

  高三的学习任务繁重的超出了姒傲的想象,以前看过一句话,“同在一座城市,为什么好久不见。”姒傲觉得自己似乎也能用上这句话了,和偃子毅的教室明明同在一层楼,为什么个把月了都没遇到过一次。

  可是高三不允许她想太多,只能在课间上厕所路过的一瞬间往九班的教室里偷瞄,趁着下楼吃饭的时候,快速在人群中寻找一下有没有他的身影。可能重点班的高三更忙吧,所以忙的见不到人影,姒傲这么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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