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尾声
南水亭在自己原来的房间睡了一宿,还是顺便收拾了一些贵重东西,万一能带走呢?到时候哪件不是价值连城,她还当什么编剧,当富婆就好啦。
天已经蒙蒙亮了,估计柳柳那边也快完事儿了,南水亭收收东西,直接穿墙去了钦儿寝室。如今她带着光晕,也算带点特异功能。穿墙能少走不少路。
南水亭原本估计,柳柳这会应该还在跟独孤琰腻乎,恋恋不舍,搞不好还在演激情戏,她没准还能饱饱眼福。结果寝殿里一片冷清,独孤琰根本不在,就柳柳一个人坐在床边,而且穿的还是昨晚的衣裳——她不会自己枯坐了一夜吧?
狗血剧情南水亭也写得多了,看柳柳那肿的跟核桃似的眼睛,她就把事情猜出个七八分。肯定是柳柳没忍住把真相告诉独孤琰了,想问人家到底是喜欢柳瓷,还是喜欢她。
结果还用问吗?独孤琰人影都没了,这摆明了是让她赶紧滚,把人家的“瓷儿”还回来。
南水亭走上前,拍了拍柳柳的肩膀,“走吧,柳柳,我们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这样也罢在,至少走得无牵无挂。”
柳柳站起身,看着窗外的天色,“南水亭,马上就下朝了,我们再等一会儿吧。”他或许会来送她一程呢?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就算是普通朋友,要去很遥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也总该来送一程吧?她似乎是忘了,今天根本不是有朝会的日子,独孤琰也根本不用上朝。
还等什么?他就是一个纸片人,他的感情都是被作者操控的,是你这个作者——他的命运之神——操控着他不可自拔的爱上柳瓷,如今你又想要他摆脱你的操控,放弃柳瓷,爱上你,不觉得有点太强人所难了吗?
南水亭心里吐槽,但是也知道她正伤心,于是说,“好吧,那就再等一会儿。”等到你彻底死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越来越亮了,照往常,他应该已经下朝回来跟她一起用早膳了。
今天早朝是不是事情太多了,还没脱开身呢?
有时候早膳到了,他还没回来,她也会等他一下的。为了让她养好胃病,独孤琰勒令她必须每餐按时。所以早膳,并不是她什么时候传,什么时候上,而是时间一到就会送来。
那就再等一下。
独孤琰,如果早膳时间过了,你还不回来,我就真的要走了。
之后,你会见到你心心念念的“瓷儿”。但是你永远都不会再见不到“钦儿”了。那个你亲口说过,你最喜欢的“钦儿”。
寝殿外隐隐传来了零落的脚步声,应该是宫人来送早膳来了。
南水亭叹了一口气:“走吧,柳柳,他不会来了。”
“他会的,至少,他会想第一时间见到他的‘瓷儿’吧?”那样她也可以再看他一眼了,只这一眼,最后一眼,就好。
殿外传来宫人的声音:“皇后娘娘,早膳备好了。”
“放着吧,我等陛下回来一起吃。”
“求娘娘别难为奴婢,您不按时用膳,陛下会重罚奴婢的。”
“他不会了……”
宫人在门外催了三四次,惯常他们用膳的时间早已经过了。
“终究是我痴心妄想。”柳柳笑着,眼角的流水却如断线的珠子,不停的滚下来,“原来,他这样讨厌我,连看他最后一眼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南水亭,我们……走吧。”钦儿一步一步的走向南水亭的光圈,却恍惚听到有迅疾的脚步声传来。
他来了吗?怎么会。宫人就在殿外,如果他来了,怎么会没有喊驾的声音,也没有问安的声音。柳柳笑自己,这时候了还不忘玩个幻听梗。
就在柳柳半个身子都已经走进光圈的时候,忽然一股极大的拉力,将她从光圈中拉出来,“柳钦,你骗了我,就想这么走了吗?!”
是独孤琰。
他来了。
柳柳的泪水一夜都没断过,这会儿更汹涌了。无论如何,能再见他一面,都是好的。
她哽咽道:“那你想怎么样,打我打的柳瓷的身体,你不会心疼吗?”
“那你就留下抵债,什么时候把占用柳瓷身体的债还清,什么时候再离开!”
“你要我留多久?”
“占了柳瓷的身体多久,就留多久。”
“大半年?”柳柳抹着眼泪问,“你要我再留大半年还债?然后才能走?”
独孤琰冷笑,“再留大半年,你就欠了一年多,还是没还清。”
“……”我在这里一天,就要占着柳瓷的身体,前面的还完了,新的就又来了,这么周而复始,她永远也不可能还完啊,“你这种要求,我一辈子也还不完啊!”
独孤琰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那又如何,我独孤琰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你就乖乖一辈子留在这还债吧!”
柳柳身子一震,“你说什么……”
南水亭:“……”你的纸片人都为你摆脱命运的操控了,你这命运之神怎么反倒迟钝上了。
南水亭“啧”了一声,看来她是要自己回去了。
独孤琰低头,抵住她的额头说:“昨天是谁跟我说,只要我留她,她就不走。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吗?”
柳柳摇头,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的摇头,她怎么会反悔。她只是不敢相信,他居然会选她。就在刚刚,想见他最后一面都是奢望。可是现在,他却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放弃了柳瓷,选择了她。他想要长相厮守的人是她,是柳钦,不是柳瓷。
原来,独孤琰最喜欢钦儿,是真的呢。
柳柳的情绪稍稍平复,又忍不住在独孤琰胸口锤了几下,“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你知不知道,你再晚一步,我就要走了。”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走的。”独孤琰抱住她,“钦儿,柳瓷是我少年时光里为数不多的一抹色彩,但是因为身份敏感,我并没有让家中去向她提亲。那是我少年时的遗憾,一直很惋惜。所以才想与她再续前缘。但是昨晚我想了整整一夜,没有柳瓷的日子,我过了很多年,似乎早已经习惯了。但是一想到,将来的日子里没有你,我竟忽然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过下去。柳瓷只是一场旧梦,你才是我现在生命中无法或缺的那个人。”
独孤琰将柳柳从怀里捞出来,郑重的扶着她的肩膀,“所以,柳钦,我,独孤琰,现在恳求你,放弃回到自己的世界,永远留在我身边,可以吗?”
柳柳流水止不住倾泻下来,根本无法开口,她就只能点头,拼命的点头。
独孤琰掏出帕子,一边帮她擦拭泪水,一边哄她。
南水亭终于受不了了:“你们两个够了!这还有个大活人呢!”
独孤琰当然听不到她说话。
柳柳听到了,她看向南水亭。
“柳柳,你真的不跟我回去了吗?”南水亭问。
“嗯,我想留下来,留在他身边。”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这一留或许就永远都回不去了。万一他将来辜负你,你怎么办呢?”
柳柳看了独孤琰一眼,握紧他的手说,“他不会的。”
“……”被爱情蒙蔽了眼睛的女人,真是无药可救。
南水亭翻了个白眼,“我回去之后,能帮你做什么吗?”
“对对对,我后面的故事和大纲都在电脑里,你回去找出来,帮我改了,虐心的都删掉,所有人都要大圆满结局。”
南水亭也来了灵感,“要不我从头改吧,把咱们两个的亲身经历写进去,再给你们俩来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完美大结局!”
“好啊好啊,南水亭,你太棒了!我收回以后再也不跟你这种擅改剧情的编剧合作的话。”
“嗯?你什么时候说过?”南水亭杏眼一瞪
“……”心里说的,“没没没,没说过。”
“好啦,以后是真的没机会合作了。”南水亭道:“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嗯。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柳柳哽咽,泪水又在眼圈里打晃。
南水亭不喜欢拖泥带水,对柳柳笑了笑,就跳下了光洞。随后原本跟随她身体的光晕也不见了。
回到现代的南水亭,跟柳柳家乱七八糟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恶心的她直接爆粗口。
她赶忙捡起柳柳的电脑,发现电脑没事,还能正常使用,再看时间——还是她去找柳柳的那天下午。
穿越过去大半年,这里时间居然一点都没变吗?南水亭不放心,又从自己包里,掏出手机,她手机中显示的时间跟电脑也一样。
“呼!”南水亭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下好了,不用担心剧组开空窗了。就是柳柳剩下这个原著稿,得她帮忙写了。
哎,等一下,南水亭摸了摸自己胸口,然后伸手一掏,掏出了一个口袋。南水亭将口袋里的东西统统倒出来,五颜六色,华光闪闪,她从小说世界里收拾的各种宝石,玉石,云锦,首饰,居然都在。
天啊,居然真的带回来了。那她还写什么剧本?伺候什么甲方?她不干了!她要去环游世界!
不不不,不去环游世界,她要当甲方爸爸,她要带资进组,把她和柳柳的经历拍成剧!!!
至于柳柳这边。独孤琰说到做到,当天就让人给她更改了户籍。从此她就是真正的柳钦了。
高兴之余,柳柳又有点小委屈,“你怎么那么晚才来找我,万一来不及我走了怎么办?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伤心,我以为,知道了我不是柳瓷,你连见我最后一面都不肯了。”
“不会来不及的,我根本没走。”她在寝室枯坐了一夜,而他在前堂枯坐了一夜。她的自言自语,后面或许是跟南水亭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她只看到他走出去,就伤心的不行,根本没发现,他只是出了卧室,根本没离开寝殿。怪不得早上没有听到宫人喊驾,也没有听到送早膳的宫人问安,他就直接冲过来。原来他根本没走。
柳柳锤他一记粉拳,“混蛋,那你不早点出来,白害我伤心那么久。”
独孤琰紧紧抱住柳柳,“对不起,宝贝,我当时太震惊了,很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但是我又怕,我真的离开,再回来,你就已经走了。所以只能留在前堂。可是听着你一个人在里面哭,我心都要碎了,根本冷静不下来,这才耽搁了许久。”
“耽搁了许久,是因为舍不得柳瓷吧?”柳柳问。
哼哼,让你也体会一下有个前任,随时会被问送命题的感受。
“……”独孤琰道,“宝贝,过去的事,过去的人,我们都不提了好吗?”
柳柳也学着独孤琰那恩威难测的神色,骄矜的说,“那就要看某人的表现了。”
独孤琰闻言,一把抱起柳柳往卧室走去:“我的表现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非要我现在表现一下?”
“……”男人的脑子里面,果然没有别的东西。柳柳捶他,“哎呀,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啦。人家是说,我以后我不提柳瓷,你也不许再提武逸书。以后谁也不许乱吃飞醋。”
“嗯?武逸书……谁啊?有这么个人吗?”独孤琰故作茫然,然后将柳柳放在床榻上,欺上来,“还是来看看我的表现吧。”
柳柳也伸手环住独孤琰的脖子,心道:行吧,那就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但是转瞬,柳柳立刻推开独孤琰:“不行,独孤琰!”
独孤琰也立刻想起来,柳柳有身孕了。
独孤琰忽然又紧张起来,他握着柳柳的手说,“钦儿,我说过,什么都不及你重要。这个孩子,咱们不要了。我再让太医给我开一副绝子药,你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身孕了。”
“……”柳柳有些尴尬的冲着独孤琰笑了笑,“陛下……臣妾有罪,陛下得先宽恕臣妾,臣妾才敢说。”
独孤琰看向她,“你说。”
“我那个难产而死的小姐妹……是我编的……哈哈哈哈哈哈……”柳柳大笑起来,“怎么样,我演技不错吧。”
独孤琰看着她,又是气恼,又是开心,又是无奈。
他习惯性的捏着她的下巴说:“你这张小嘴里面,到底有没有过一句实话?”
“哎呦,别怪人家嘛,人家开始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为了自保,难免用些非常手段嘛。”
“你这点手段都用我身上了吧?”
“是呀,怎么样,我看美人计你还挺受用的。”
若是换做是往日,独孤琰一定将她压在榻上,让她用上一夜的美人计,直到她哭着求饶为止。但是现在她怀着身孕,他还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独孤琰沉吟了片刻,问道:“那钦儿,你自己呢?你害怕吗?你如果也害怕……”
“安啦安啦,我身体好的很,从前有点不良生活习惯也都被你改掉了。只要孕期好好保养,坚持锻炼,非常安全的。生个十个八个都没问题。”再说,南水亭已经回去帮她续大结局了。不要说好好养胎,就算她整天抽烟、喝酒、烫头、倒挂金钟,也一定会顺利生产,母子均安,而且将来宝宝个顶个聪明伶俐又可爱。
“是吗,那我们生十个好了!”独孤琰笑道。
“……”我就打个比方,生十个,直接要我命多好呢。
“逗你的,咱们就要这一个孩子,不管男女,就只要这一个。”独孤琰握住柳柳的手说,轻声的说,“你不怕,但是我怕。”怕任何一点可能会伤害你,可能会失去你的风险。
听得有点感动呢,柳柳吸了吸鼻子,往独孤琰怀里蹭了蹭,“那陛下,臣妾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不行!”
“我还没说呢。”果然,永远温柔不过三秒。
“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武落衡这次必须受到教训!”
柳柳努了努嘴,还是忍不住说:“算起来,这次的事情我也有责任。就当看在我和宝宝的份上,你别太凶了,行吗?”
“呵,你还是知道自己也有责任?自己都没摘干净,还想给她求情。”独孤琰捏了捏她的脸颊,“从你来了之后,到底骗了我多少事情,有时间,最好一桩一件的给我交代清楚。”
“……”偷鸡不成蚀把米。
“哼~哼~哼~独孤琰……”柳柳捏着嗓子撒娇。
独孤琰可耐不住她这么撒娇,“好啦,放心,我有分寸的。”
他和武落衡是自幼生死相托的情分,这次的事情又是她一时乱了心智所致,本来他也只是想给她个教训,用不了多久就会放她出来的。但是既然他的心肝宝贝不乐意,那就早点放她出来吧。
柳柳见独孤琰松口立刻眉开眼笑。
“独孤琰,咱们晚上再放一次孔明吧!”
“嗯?”
“上次的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我要许个新的!”
独孤琰立刻想起,上次小姑娘遮遮掩掩的写:钦儿喜欢独孤琰,独孤琰也喜欢钦儿。
“好,我们许个新的。”
这一夜的皇宫,有数不清的孔明灯冉冉升起,宛若漫天的星子,灿然生辉。而每一个孔明灯上面都是同一个愿望:钦儿和独孤琰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