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云进城后暗自将双剑当了，贴了些银子，给楚七加了件顶好的雪色狐裘；里外都换上寻常人难得一见的娇贵料子，还多买了两套换洗。

　　杨莲山已经不想骂了。

　　马车上他们大吵一架不欢而散，鹤云还捂着那病弱公子的耳朵，唯恐惊着他。

　　没救了，他想。

　　知道兄弟不近女色，谁料他近男色啊！

　　最终他们折中，鹤云不带楚七回寨子，杨莲山有处宅邸离贵女府上不远，几人一起落脚，鹤云顺便给楚七治腿。

　　等楚七稍微好转，鹤云再偷偷带他相看。

　　杨莲山气乐了，他们这强买强卖的活计，愣是被鹤云整出两厢情愿的意味。

　　好在放自己眼皮子底下，总不至于干柴烈火。

　　结果刚进城，人家咳嗽几声，鹤云就把江湖上安身立命的本钱当了。

　　他威逼利诱拽着鹤云来摘月阁，让兄弟闻闻女人香。

　　鹤云身前莺歌燕舞，身侧佳人环绕。

　　旁边坐着戴着白色纱笠冷冷清清的楚七，与这红粉消金窟格格不入。

　　“我不喝，我就爱看姐姐跳舞……”鹤云推拒舞姬的酒杯，面上笑心里苦。

　　“哥，亲哥，我想回去。”她凑近杨莲山小声说。

　　“剑不想早点要了？你那两把破剑多少有点名头，喝完酒再回！”杨莲山恨铁不成钢，“我今夜就差人给你当回来，早到手早安心。”

　　鹤云讨价还价，两人挨得极近咬耳朵，楚七看得火大。

　　他冷哼一声转开视线，余光仍看见浓妆艳抹的女子手往鹤云胸膛伸，忍无可忍拉了鹤云一把。

　　鹤云这才伸手抵住舞姬。

　　楚七已派暗中跟随的属下去当铺取双剑，至少下次，杨莲山不能以此要挟鹤云来烟花地。

　　“怎么了？”鹤云倾身问他。

　　鹤云的脸被热气和酒气熏得微红，她眉眼如琢，近看耳垂上还有环痕。

　　楚七侧过脸不语，心跳得有点快。

　　舞姬被抵着手，鹤云几句话哄得她眉开眼笑，裙摆风一般袭过案几边缘，胡旋舞奔放热烈，红衣舞女像朵盛放的花。

　　“好看吗？”

　　鹤云的注意力被层叠昳丽的裙摆吸过去。

　　“好看……”

　　楚七身前的案几与地面发出刺耳摩擦。

　　接筋续脉并非易事，经过一段时间的施针调养方可手术，好在楚七恢复得比鹤云预料好不少，双腿已经有了点力气。

　　鹤云看着他踉跄着要起来，才意识到刚刚那句话是他问的。

　　赶紧上前将人搀住。

　　浓烈的脂粉味令楚七胸闷，鹤云急着将人安置在一旁的轮椅上。

　　杨莲山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拦，门外突然传来娇斥——

　　“说过我家公子要清场，你们竟敢阳奉阴违！”

　　大门忽地破开，门外站了位穿绛红男装的小姐，身侧侍女狐假虎威：“好大的胆子！”

　　掌柜皱着脸哆哆嗦嗦地赔罪，只差半个时辰就过了包场时间，新客给的银子又多，他以为今夜这位祖宗不来了，原也是常有的事。

　　“闭嘴。”男装小姐柔和开口。

　　她先饶有兴致看了眼鹤云，又瞟了瞟杨莲山，目光最后黏在轮椅上戴着纱笠的男人身上。

　　破门后的风微微拂起纱笠，露出如玉的下颚，他低头轻咳几声。

　　玉树兰芝，瑟瑟将倾。

　　她璀然笑了。

　　见猎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