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礼翀再一次被她的诚实打败了。
颇有兴趣看眼前的小姑娘,白净瘦弱,浓密纤长的睫毛凸显眼睛美丽,宽松的白色短袖,深蓝色牛仔裤更加衬托年轻朝气。
“照你这么说,我可得当上你的老师,期末考试一定要考基因工程的特征。”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意味,镜片下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紧紧锁定眼前的小姑娘。
“大可不必,谢谢。”察觉到这个长相斯文的教授在逗自己玩,并不想再在这里和他交流,一会丁乐悠比自己先回去,自己肯定又会挨说教。
羡鱼蹲下身,拿起自己的山地玫瑰准备离开。
“山地玫瑰?”
“嗯。”
羡鱼回应一声,准备走人。
“同学,下次见面没准我真成你老师,你这态度,小心我克扣你印象分。”
礼翀慢慢悠悠的说道,羡鱼果真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穿白大褂的男人。
“老师,你真这么闲?”那双白净的脸蛋上充满认真,轻声细语道。
“噗嗤”一声。
彻底被这丫头片子逗笑了。
“你还别说,我真就这么闲,贵校发的聘请书我还没来得及签字呢,就冲同学你这态度,我一定来。”
听到礼翀承认自己闲,羡鱼没说话,看一眼面前修长挺拔的男人,又看一眼自己手中那盆小小的山地玫瑰,迈着小步伐走上前。
怀里突然被塞进来小小的东西,让礼翀下意识抓住别掉地上。
手中的山地玫瑰花盆边沿散发余温,礼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羡鱼离开的身影。
她是认为自己真的会来学校当教授,及时塞一盆多肉植物给自己道歉,是这个思路吗?
羡鱼单纯的觉得这盆栽有点丑,自己已经有它的照片,就算带回宿舍养殖,也活不了多长时候,还不如把它送给一个能养活它并且很闲的人。
他是生物学教授,小小一盆栽对于他来说应该不在话下。
...
学校东大门口。
“小鱼,真的很抱歉,我家里有事,不能跟你一起去你家了,你别生气,我从我家回来给你带我们那里的特产。”丁乐悠一脸歉意的提着蓝色小行李箱,看着在自己面前低头不语的羡鱼,心疼得不得了。
丁乐悠的妈妈突然发烧住院,爸爸还要工作,腾不出时间去医院照顾她,家里面还有爷爷奶奶,他们身子骨大了,顶不住在医院照顾。
她作为家里唯一的孩子。
这次她必须回去照顾妈妈,根本不可能陪羡鱼一块去她家里。
“你、你不说话,不会生气了吧?”
丁乐悠小心翼翼的低下头,想要探看羡鱼此时的神情。
生气?愤怒?悲伤?
伸出自己的手指拉住羡鱼垂在两侧的手,轻轻的晃动。
以表示安慰。
羡鱼慢慢抬起头,脸上面无表情。
嘴里不咸不淡的说没关系,下次再去她家里面玩。
丁乐悠愤怒的将她的手撒开,她就不该在一个面瘫脸上有所期待。
“路上小心。”
羡鱼帮丁乐悠提着她的小背包,看着她坐进出租车后,将手中的包包递过去。
难得孩子嘴里蹦出来一句关心的话语,本来气愤羡鱼根本不在乎自己,连自己鸽她的约定,她都能面无表情的丁乐悠一下子泄气了。
自己根本不可能真的跟她生起气来。
“嗯,五天后见,我走了你别在外面瞎晃悠,早早回家。”
丁乐悠扬起笑容叮嘱到,深知她的习性,没准自己一走,她就又去某个花店找素材。
她没有时间观念,也许真的待到花店闭店才回宿舍,还不如现在早早叮嘱她回家。
“记得早早回家。”
车窗缓缓上升,出租车扬长而去。
羡鱼眼神里的神色发生轻微的变化。
...
回家是什么感受?
羡鱼的家住在郊区,一栋二层小别墅楼,周围都是绿油油的青草树木,荒无人烟的感觉。
面前的日式玻璃推拉门上面有一层细微的灰尘,羡鱼伸出手按住门把拉开,白皙的指头上沾到灰。
屋内安静至极,客厅桌子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伸手就能感觉到,桌子上摆的苹果已经有明显的烂点,周围还有黑色的小虫子在上面盘旋飞舞。
单调的电话铃音响起。
羡鱼睫毛下垂,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丁乐悠三个字,她接通后,那边明亮的女声从话筒传来。
“小鱼,有没有乖乖听话呢?到家了没有?”
隔了很长时间。
羡鱼才含糊不清的“嗯”一声。
“到家里就要好好吃饭,咦,我在说什么呢?家里面有你妈妈,他们肯定会照顾好你的,我又在瞎操心,好了,晚上早点睡觉,别熬夜。
拜拜小鱼,我会想你的。”
丁乐悠又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她也没等羡鱼回答自己,利落的把电话给挂断了。
羡鱼背着一个黑色小书包,站在客厅玄关处,把手机塞进书包里面,随手挂在衣支架上。
这栋房子多久没有住人,羡鱼她也不知道,她只是进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重新拆一套新的褥子床单被罩,铺好床。
坐在床边,看着窗户外面的落日余晖照耀进来,孤独极致的感觉让羡鱼感到不喜,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在一个小角落,伴随着落日的消失,黑暗将一切都给吞噬殆尽,包括羡鱼。
床头柜上面摆着一张一家四口照片,男人跟女人相似的一点是,身穿白色大褂,男人戴着黑色眼镜,露出洁白的大牙齿。他身下的男孩比女孩高一头,初现俊气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女人的手放在小女孩的肩膀上方,冷艳的脸上挂着不易察觉的笑容,小女孩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头。
羡鱼眼神盯着照片中的小女孩,伸手将相框扣在桌面上。
她没有在整栋房子待够两天时间,直接返校等待丁乐悠的归来。
...
“小鱼,我怀疑咱们国家遭受入侵。”
丁乐悠往身上喷花露水,冰冰凉凉的感觉让她感觉自己拥有一层驱蚊防护罩,她满意的将花露水放在桌子上,看着羡鱼在那里低头忙碌什么东西,连自己的话都不回。
“跟你说话呢!我今天被蚊子咬一口,那包变得老大了,我怀疑有毒。”
“抹点花露水就好了。”
羡鱼从植物百科全书中抬起头,语气淡淡的提出自己的建议。
“我已经涂了,但是还是痒痒。”
丁乐悠伸出自己的右胳膊让羡鱼瞧瞧,白皙带着几分肉感的胳膊上,那个红色的大包格外显眼。
羡鱼伸出手帮忙在包中央掐个十字叉,包包变的稍微瘪平。
“嘶嗷,你轻点!”
羡鱼那力气跟她外表严重不符合。
“真的,我怀疑咱们国家真的遭受物种入侵,以前这个时候还没出现蚊子,小飞虫平时这个季节点不可能存活。它们怎么都集体活动了,我五一回家发现我家出现那么大的蚰蜒,太可怕了。”
羡鱼重新拿起花露水轻轻的帮她抹,打圈抚摸,动作看起来轻盈不少,丁乐悠拿着椅子坐在她的面前,嘴巴絮絮叨叨的讲起来。
还讲到自己回家后发生的囧事,自己都把自己逗笑了,也没见面瘫的表情发生丝毫变化。
“小鱼,你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我讲了半天,自己在这里哈哈傻笑,你一点表示也没有,显得我好傻呢!”
丁乐悠不满的看着羡鱼,后者将她的手臂给放下来,郑重其色的看着丁乐悠的脸,嘴角抽搐。
丁乐悠:?
“你、你这是在尝试笑吗?”
羡鱼点点头。
“孩子,是我的错,我不该强迫一个面瘫露出笑容,这太强人意了,别抽、不,别笑了。”
羡鱼听话的把嘴巴扯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