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两人吃完晚饭,就窝在沙发看起了电视。
正看得入迷,只听旁边突然说:“姐姐。”
“嗯?怎么了?”白安予目光仍停在电视上,侧着耳朵听着。
“明天去南站接姑姑他们。”
“明天?几点呀?”
轻笑一声:“十一点。你要是起不来,我一个人去也行!”
听完随即转过头瞪着他:“你才起不来,我起得可早了!”
“是,是,姐姐真棒!”
“诶,江莳。”想到什么,她按下暂停键,“我很好奇,关于我是同情还是喜欢,在那两个月时间里,你是怎么想通的?”
一脸好奇地看着某人,眼神中的兴味和打趣全都暴露无遗。
江莳屈起食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嘴角微微上倾:“好奇宝宝吗你是?”
“你说嘛,你说嘛,我想知道。”晃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无奈一笑,妥协道:“其实在你离开以后的二十多天,我一直都没想明白。一直以为你就是因为同情我,可怜我,才会和我在一起。
在那期间,我一直很颓废,再后来,就失眠了。每天晚上,要听着你给我录的歌才能入睡。
本来姑姑是不想管我的,因为她对我和你分手这件事很生气。但是看到我这副样子,她又不忍心,就把我带到了向医生那儿。
向医生是一个心理咨询师,我是他的病人之一。
看到我的时候,他还很惊讶,因为我已经很久没去找他了。在姑姑走后,我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我记得很清楚,他说——这个世界上值得被同情的人很多,比我痛苦的人也很多。
如果真的是因为同情,因为可怜,那为什么不能和其他人在一起?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谁愿意去接受一个生着病的人?
接着他又问我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我说那不是喜欢,是爱!他又继续问是不是非你不可,我说是。
然后他就说真的非她不可,那就不要轻易放弃!如果她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同情,怜悯,那就努力让她真真正正地喜欢上自己!”
听完这番话,白安予很佩服那位向医生,能三言两语就把身边这个榆木脑袋给扳回来。
“姐姐?”
“昂?”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嗯——”白安予做思考状,然后两眼放光,“姑姑说她那儿有一个箱子,里边儿全是你的情书!”
说到情书,江莳就不忍回顾,要不是被江女士给藏了起来,他非得把它们全扔了,不留痕迹!
“对了,程瑞还说那是他们一笔一划亲手写的。什么情书还得他们来写?不应该是你写吗?听他说这情书有十几封,江同学很厉害嘛,喜欢的人还挺多!”
话里话外尽是调侃和逗趣儿,但奈何某人听不出来啊。
“姐姐,你别听程瑞瞎说!我没有喜欢的人,除了你,我就没喜欢过别人!”
为了让她相信,江莳都恨不得发个毒誓。甚至于最后还把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听完后,白安予又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觉得好笑:没想到如今的好学生以前还挺混!
“那你要努力学习,你那些小弟不会也跟着你好好上课吧?”作为一个小说的资深爱好者,对于这种情况,她表示很常见,于是大胆猜测。
“嗯。但是最后也只有程瑞和我考上了一所高中和大学。”
果然如自己所想:“那你们还挺厉害呀!而且还挺有缘分!”
想到程瑞,江莳就一脸嫌弃,也不知道自己那根筋搭错了,会遇到这么一个家伙,还和他成为了朋友!
但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虽然他总是一副嫌弃的样子,但能拥有这样一位好朋友,心里还是蛮开心的。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两人吃了早餐,就开车到南站去接江女士他们。
“姑姑!”看到了江女士的身影,白安予朝她挥挥手。
“小安予,姑姑回来了!”
短暂寒暄之后,几人上了车。
“小安予,这是何暮夏。”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愣着干什么,还不叫人?”
摸了摸被打的地方,他语气稍带委屈:“姐姐好!”
本来两人也是第一次见,不太熟,白安予礼貌性地笑了笑:“你好。”
“姐姐,你好好看啊!比我们班的女生好看多了!”
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她措手不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微微一笑:“谢谢,你也很好看!”
正开着车的某人,在听到那一声“姐姐”后,眸中的情绪突然就变了。再听到白安予对别人的夸赞,眸子瞬间就暗了下去。
唉!可怜的孩子又得遭罪了!
到了怡景华苑,江女士就风风火火地把白安予带回家,然后从床底拿出一个小箱子交给了她。
“小安予,这箱子就交给你了,可要好好保管哦!”
重重点头:“好的,姑姑,我会的!”
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人,感觉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
“姐……”
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身边人传来的视线,想到刚才在停车场某人带有警告和威胁的语气,何暮夏缩了缩发凉的脖子,无奈改口。
“安予姐。”
听见他的称呼,白安予也没多想,笑了笑就转过身对江女士说:“姑姑,我先把箱子放回去,待会儿再回来。”
“不用不用,等我们收拾好东西,再上楼来叫你们一起出去吃饭。”
“好吧,那姑姑姑父,暮夏,我先上去了。”
“去吧去吧。”
“好。”
“安予姐,待会儿见!”
看向他笑了笑:“待会儿见。”
不知道江莳要不要回去,见他在沙发上没有起身的意愿,白安予以为他要在这待着,就没喊他。
坐着电梯上楼,打开房间门,刚把箱子放到梳妆桌上,他就进来了,还特意将门反锁。
在他刚进门时就看着他,自然不会没注意到这个动作。
瞬间就感觉不太对,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江莳,你,你锁门干嘛?”
“姐姐可以猜一猜。”
一个劲儿地摇着头,拒绝道:“我不要猜。江莳,你,你不能欺负人!”
眼看他就快到自己面前,白安予转身就往浴室跑,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他拉住手腕拽了回去,抵在梳妆桌前。而箱子,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给扔到了地上。
看着被丢弃的箱子,她又心疼又紧张,不知道江莳要做什么,毕竟这人吃起醋来一次比一次狠。
提到吃醋,白安予绞尽脑汁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哪儿又招着他了。
见身前的人皱着眉头低头不语,他轻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凑到耳边低沉着嗓音说道:“姐姐为什么要说他好看,姐姐可从来没这么夸过我呢!”
原来如此,又刷新了一个吃醋的方式!
白安予瞪眼:“你连这个你都要吃醋!”
定定地看着她,勾唇不语。
腰被抵在硬邦邦的桌子前,很不好受,她软下声音说:“江莳,桌子太硬了,我腰难受,你放开我吧,好不好?”
闻言果然放开她,但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被放到了桌子上坐着。
两人视线齐平,都不开口说话。一个在酝酿,一个不想说。
最终,还是白安予率先败下阵来:“江莳,你要干嘛呀?”
“我想碰碰姐姐,可以吗?”
这让她怎么回答?说“可以”,她又不好意思开口,要是说“不可以”又不知道眼前这人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纠结半天,还是选择沉默。
沉默是金,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
“姐姐?”
“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从他嘴里听到的这些个“姐姐”,让白安予觉得羞得慌,甚至是想拿个胶带封住他的嘴,不让他开口。
“姐姐……”
“你,你别这么叫我了!”低下头不看他。
“为什么?”
在看到她通红的耳尖后,还有什么不明白。他低声笑道:“姐姐害羞了?”
明知故问!
“姐姐,我能碰吗?”
属实无奈,只能小声的“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