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我遗失了一把琴，已经过去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或许是在什么人拿去了吧？又或者，被损坏了？
我悠悠的抿了口桃花酿，醇香的酒味，似乎在哪品尝过。不过，既然想不起来，也不必去想。日子总是这么悠闲，看着远处的青山，我翻开画册，那是一个姑娘留下的，好像是叫……云破。
一
有些山，似乎总是带着些神话的味道，令凡人痴迷。可是，只有住在其中的人，才知道其中的寂寞。
我叫沐风，是空山的神明。
在尘世的传说中，我似乎守护着些什么宝藏。不过，就算是我，也不知道他们所谓的宝藏是什么。或许是我的琴吧？又或者是空山本身？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没有人可以靠近这里。这并非是我的原因，而是空山周围有着极强的雾气。吸入这雾气的人，都会陷入沉睡。醒过来后，浑身的疲乏也会消失。
因为这个原因，我很久都没有见过人了。好在曾经也学过一段时间的琴，也知道琴是如何做的。
空山上的梧桐，大都有了千年的树龄，听说，这样的木头做出来的琴，更容易修炼成普通的妖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我一边削这木头，一边想着，这把琴应该叫什么。每一把琴都应该有自己的名字，那么，就叫它沐修吧。
也许是削的太快，小刀划伤了手，血滴到了琴上，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大家都说，神血有奇效，也许会助它得道。
一个月后，琴做好了，我试着弹了一下，声音悠远而苍凉。自那以后，我常常去空山的山顶弹琴，也在山顶建了小亭子。
逢着天气好时，就点沉香，抚琴，饮茶。
空山向来不缺这些东西，因为人们的贡品都会被传送到这个地方。
因为我曾经也是一方的守护神，享受着无尽的香火。后来因为犯了天规，被贬谪到空山。我的信徒们似乎不知道这些事，仍是像以前一样虔诚。
最近，一份特别的贡品常常出现，是一封封书信，里面诉说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那字迹清秀，似乎是女孩子的字体，可惜，她的事我管不到了。
也是在那些信里，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间，与我印象中截然不同的人间。
她的信里有时会夹杂一些画，画的大抵是自己所见的风景，可美得不像话。这还是以前那个荒凉的人间吗？
可惜，我无法出去走走，不能看她所描绘出的风景。
二
那把琴终还是成了妖魅，不过，因为粘了神血，也并无浊气。我发现他的容貌和我类似。听说，妖魅自诞生的那一刻起，是可以选择自己的容貌的。
当我问他的时候，他只是轻轻的笑了笑，说，空山只有我一个，他也不知道该幻化为什么样子。
我没有反驳，确实说的在理。
好歹也是有人陪我，也不好多问。
我教他写字，点茶，音律，那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
沐修学的很快，不久就可以与我一起讨论那些东西。
我问他，空山寂寞吗？
他摇摇头，说，他不知道什么是寂寞，因为不知道什么是热闹。
我却是知道的，也愈发想念那些繁华了。
在沐修成妖之后的一年，我再遭贬谪，被罚削去神籍。我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错事，不过，这空山也需要有人管理。
好在我还能再空山在呆一段时间。
“沐修，你愿意和我一起下凡吗？”
“空山怎么办？”
“天庭自会派新人来管理。”
“可是我舍不得这里。”
“那么，我会将自己的神力赠与你，你代替我吧。”
“嗯。”
三
在我下山前的一个月，空山移动了，在山脚下，我发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孩子。
因为神力全给了沐修，我只能把她背回去。
这女孩伤的很重，不知道是什么人打的。当沐修见到她时，有些好奇。
“她是什么人？”
“不知道。”
“那为什么要救她？”
“遇见即是缘分。”
“好吧。我替她疗伤，不过，还需要你帮我。”说着，沐修变成了琴，说道：“弹吧，最好是安魂曲。”
“为什么要安魂曲？”
“她受的伤不止是身体上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应该这样做。
过了三天，女孩醒了，第一眼看见的是我。
不过，她一见到我就抱着我，哭着喊到：“沐风大人……收留我吧……”
我有些惊讶，她是如何知道的。不过，我也没有怎么表现出自己的惊讶。
我还是收留了她。她说，她叫云破，前段时间，是她给我的信。
我问到，她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她说，她是为了我而来。
为了我？
“你可知道，过了这个月，我也要成为凡人。”
“不知。”
“你跟着我，没有意义。”
“我是您最忠实的信徒，如果您要下界，我会在空山等您。”
沐修这时进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常常听我说起人间的繁华，却想不到，有人会主动放弃那些美丽的东西。
自那以后，云破常常跟在我的身边，把曾经的图画整理成画册。
一个月后，我下界了，沐修有些舍不得，他又幻化成琴，说道，这次，让我来饯别吧。
琴自己响起来，是高山流水。
沐修将我视做知音，我笑他，哪有那么多知音。下次再见，或许是一百年后的事。
“沐修，云破，空山就交给你们了。”
“我们会守好这里。”云破坚定的说道。
琴也随声附和着。
再见了，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