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空寂无人,半圆的舞厅里,小花蛇随着音乐的拍子,足尖一点,双臂挥动,徐徐的旋转起来。
瘦弱的身影,由慢而快,她像极了一只蓄力而预振翅起飞的蝶。这是白马第一时间里涌上的想法。
只从上次集体排练被pass后,这两天小花蛇一刻也没停下训练。白马本来是不用来的,只是他一个冒牌货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来等百灵鸟,自然不能在装傻充愣,得跟小花蛇学点真东西才行。
另一头,小花蛇速度加快,转出的圈子几乎快成了残影。到最后一刻终于才力竭着半蹲在舞台中央。
时间仿佛停止了,只有她的急促的呼吸声,小花蛇不动,保持着姿势呆呆的看向头顶猩红的幕布。
一直到掌声响起,像是突然被人从虚无的空间拉回现实,小花蛇顺着声音看过去,那是她的新搭档白马再给她鼓掌。
掌声她听过很多,全盛时期,她听过一场更胜一场的热烈掌声,而她失意以来,冷嘲声不少,掌声还是第一次。
白马走近,“小花蛇老师,我觉得你跳的真的很棒,不如现在歇一会儿,先教教我呗?”
他的个子比她要高许多,一个头还要多点,她微微仰着头看向他,光线照在他脸上衬得眼底那抹恳求的神色更甚,
鬼使神差的,小花蛇点了点头。
直接把音乐拉到了中间他们合舞的部分,白马环着小花蛇的腰,笨拙的同她跳舞。
时刻观察着小花蛇的神色,生怕被怀疑。
小花蛇神色未变,甚至连眉头都不曾变过,可是白马肢体不协调的样子也藏不过她的眼。
她目前什么情况她明白,至少团里还给她找来了白马,有舞伴就不错了,那还轮到她责怪团里不上心,用这歪瓜裂枣充数。
也正因如此,小花蛇心里卯足了劲,教起白马来也尽心尽力。
一大早的,一道尖叫划破安静的早晨,惊的树上的喜鹊都四散了。
练功房里,小花蛇压着白马的大腿,使劲的往下压。
“疼,别压了,别压了,我...我受不了。”白马此时已经是大汗涔涔,面目扭曲着。
“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好。”
小花蛇也没想到白马竟然功底那么差,看着白马痛苦的神情,虽然她也不忍心,可为了大会上更好的表演,她没办法!
最后,白马颤抖的双腿站起来,差点踉跄的没倒。还好小花蛇扶了他一把。
白马捂着又酸又麻的腿无奈的笑,“小花蛇老师,一会儿跳的时候我要是倒了,千万别扶我。我怕给你也带倒了。”
“那你在休息一下,我们过会儿跳。”
白马慌不迭的点点头。
没想到所谓的休息一会儿,竟然只是休息了三分钟!
音乐再次响起,白马心里默数拍子,拍子一进他松开手,让小花蛇转出去再转回他怀里来。
小花蛇撞到他怀里的那一刻,白马暗道不好,酸胀的腿到底是没顶住。他几乎是抱着小花蛇跌倒在地上。
第一反应是痛,第二反应还是痛,痛的他几乎分辨不出是那块地方,小花蛇很快就坐了起来,“马哥,你怎么样?”
白马摆摆手,皱着一张脸坐起来,“没事没事,我不碍事。”
摔地的那一声铿锵有力的,况且还是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没事。
还不等拒绝,小花蛇已经把白马上衣掀了起来,背上很大一块都是青的,“怎么可能没事呢!这都青了呀!”
“我真没事儿!那小磕小碰的有什么?你不知道我以前练球那会儿摔的更厉害呢。”
“练球?”
“对啊,我以前是运动员,足球运动员。”白马准备给小花蛇说说他引以为傲的职业运动员生涯,“大概三年前吧……欸...啊啊啊...痛痛痛!”
原来是小花蛇不知何时倒了药酒在手上,给白马擦着后背发青的皮肤。
“忍忍,这药就得用力擦,这样才好的快,你继续啊,什么三年前?”
白马纠着一张脸,极力的忍耐着,咬牙紧绷着,“三年前什么的我下次再跟你说,你用力擦,我不怕疼。”
小花蛇看着白马后颈上冒出的汗珠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手下使坏的用了些力气,果然听到了对方暗暗的吸气声。
眼睫低垂,是谁也看不见的笑,她在心里感慨道,这个白马还挺有意思的。
后来小花蛇把练基本功的时间改到了晚上,白天练动作,晚上练柔韧性。
下周就是新的排练日,白马感觉到小花蛇越发紧绷的神经,好几次对着一个动作不停的纠错。
白马坐在地板上,嘴里啃着大苹果,目光时不时跟随着小花蛇舞动的身影,明明已经很标准了,却还是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跳。
现在是第七天,白马心里默念着。
窗外一树梨花才开,也许花期正盛的时候,百灵鸟就回来了吧!
灯光转到了舞台上,猩红的帷幕拉开,音乐的第一个拍子进来时,小花蛇穿着一身绚丽舞裙旋转着进场。
无懈可击的微笑和优美的舞蹈让一切都美的无与伦比,随着音乐节奏的加快,白马一个跨步舞了出来。
男生身姿健美,女生动作柔美。两人配合的近乎天意无缝。
音乐拍子渐快,白马一个托举把小花蛇高高的抛在空中,最后安稳的把她接下。一个旋抱。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四目相对。
灯光霎时暗下来,小花蛇微仰着头,只觉得他的眼睛亮亮的,起伏的胸口,微快的心跳,呼吸交织着,连同手臂圈着腰的炽热温度一起。
底下先是有一人率先鼓掌,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都响了起来,灯光重新回到他们。
白马松开了手,神色很是高兴,笑着看向小花蛇。
小花蛇自然也开心,只是情绪里多了一些她自己也不明白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