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除夕,向楠回了家。他已经三年没回去过年了。
我也回了BJ,问候父母。
他像之前那样又给我发了五分钟的烟花视频。
我得寸进尺,说想看我的名字出现在天空上。
向楠回我一个打头的表情然后没了踪影。
一个小时后,凌晨一点,他又发来一个视频。视频里烟花绽放后映出了我的名字,在夜空停留了三秒。
请允许我贪婪,让这三秒属于我,让向楠短暂的爱我三秒。
我把那张映着名字的烟花截成了图片保存。打算洗出来弄个相框,到时候摆在上海家里。
【感谢向总!顺便采访一下,有被向姨催婚吗?】我躺在床上给他发消息。
他回的很快,【看来我们姑娘被催婚了?】
我在被子里偷偷笑了笑,【所以约我们哥哥组团去相亲。】
【我们姑娘还用相亲,哥哥给你找一个,包你满意。】
我淡淡地笑了下,没放在心上。
这是我和向楠认识的第五年。
年初二的时候,我悄悄地回了那个村子。没有向楠的新年,我开心不起来。
家从来都不是我的避风港,
向楠才是。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所有遇到的人,唯有向楠,让我不能离开。
向楠看到我的时候,只愣了几秒就反应过来。他给我订了酒店,又把那几个常打牌的人叫来一起玩。
这次打牌也不需要我,他们人够。好不容易聚齐,都很兴奋。
我只能无聊地坐在向楠身后吃着棒棒糖。
“就自己偷吃呢!”
我还没反应过来,向楠突然转过身来夺走了我嘴里的糖。
我不满地瞥他一眼,明明床上还有好几根。
除了张洵斐见怪不怪,其他的人都开始起哄发出一连串哟的声音。
我才后知后觉的有些脸红。
向楠啧了一声,“瞎叫什么!”踢了喊得最大声的韩兴一脚,他们才消停下来。
我偷偷瞄了一眼向楠,他嘴里含着棒棒糖,看着牌抱怨手气差。
也是。我陪在向楠身边这么多年,属实很熟悉了。
那两年条件不好,出差工作我们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都有。
又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碰碰小手就会脸红心跳。我们都习惯了。
他们依旧玩到很晚,我有些熬不住想躺下来眯一会儿。
又不想离开向楠身边,见他伸着一条腿,毫不客气地枕了上去。
向楠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任由我把他的腿当枕头。
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大概是再回到这个村子,想起姥姥,我又梦到那个许多层白布压着我的梦。
醒来时,又是满身虚汗。向楠不在,我身上盖着酒店的白色被子。床单,枕头,全是白色。
“醒了?”
向楠的声音传来,我愣愣地看他,身体僵硬着动不了。
向楠看我眼神空洞,忙走过来拥住我,轻声说着,“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用力呼吸,攥住向楠的衣服,声音颤抖,“被子,拿走。”
向楠皱起眉,“这里晚上冷,暖气不热,会着凉感冒。”
“拿走。”我轻声祈求他。
向楠扯开被子,躺下把我抱在怀里,声音温柔,“别怕,跟哥哥说说,梦到什么了?”
我枕着他的胳膊,脸埋在他的怀里,他紧紧抱着我。我们在寒冷的冬天汲取彼此的温度。
过了会,我缓过来些才开口,“那天,我没赶得及见到姥姥最后一面,只有一张白布。”
“那半年,我见不得白色,也不能盖被子睡觉。”
“我反复做一个梦,梦里一会是寒冬,一会是盛夏,但全是白色的。还有许多层白布盖在我身上,我喘不过气。”
向楠抱着我的力度大了些,我握住他一只手,“没事,已经很久没梦到了。”
那晚,向楠一直抱着我。第二天就带我回了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