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中烛光摇曳,在墙上投下三个黑漆漆的身影。温知宜沉默地看着跪在她面前的两个小团子,叹了口气:“行了,坐着吧,都跪了这么久了,还没跪够?我只望你们是真心悔过,不然就算再跪一天祠堂也是无用。”
“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魏凌和温念深齐声答道。
“好,那你们明日记得给今天一起玩的小伙伴们写个道歉信。阿娘斥你们不知礼数,也是有道理的,毕竟不是所有世家都如温氏一般崇尚随心自由。他们今日是跟着你们俩放肆了,但回家后少不得要一通骂,特别是幽洲云氏。听闻云老先生极重规矩,云二公子回去后恐怕要挨板子了。”
“这么严重!可是云二公子是被我硬拉过去的,他本来不想去的。”魏凌着急地道。
“所以你明天一定要在信里好好和云二公子道歉。”
“嗯嗯,我会的。”魏凌坚定地点点头。
“另外,阿娘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今天的事你有错但不是你一人的过错,你无需替他人承担错误。虽然子不言母过,但是说错了就是说错了,我替阿娘向你道歉。”
温知宜对魏凌微微俯首,魏凌慌得连忙阻止,急道:“师姐,别,不用道歉。”
温念深也觉得自家姐姐太过了,道:“阿姐,没必要吧。”
温知宜摇摇头,严声道:“阿深,阿凌,我今日再教你们一个道理,长辈的话不一定都是对的,人要有自己的判断。当意见发生分歧时,要多方取证,多听多看,明白了吗?”
温念深和魏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温知宜没指望他们一下就理解透彻,毕竟很多道理都是经年累月历练后才知其精髓的。
“我会让人在天亮前过来取走被褥,你们两个明天机灵点,别露馅了,知道吗?还有回去后,好好写个检讨给我。”
“啊,检讨就不用了吧,我们知道错了。”魏凌和温念深苦着脸道。
“怎么不用,不仅我要看,还要交给爹娘过目。你们一定要好好写,不要敷衍。这次反省不深刻,下次就算只是犯个小错,阿娘也不会轻拿轻放了。”
“嗯,知道了。”两人无精打采地答应道。
温知宜训完弟弟们,心情轻松地回了房间。
是夜,梦境中。
温知宜向各位姐姐提出了一个想法。
富商姐姐诧异地道:“你怎么突然想建钱庄了?这些年,你陆陆续续开了酒楼、制衣店、胭脂铺子,难道这些还不够你打理的?”
“你这是要敛财?”女皇陛下一皱眉,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随即展颜一笑,意味深长地道:“看来小知宜是猜到什么了,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是,”温知宜低低一笑,“各位姐姐明里暗里说了这么多,我若是再猜不出来,可就枉费姐姐们这么多年来的教导了。”
“原来如此,”富商姐姐恍然道,“你若想敛财,大可不必开钱庄。钱庄之所以能容纳万金,可不仅仅是因为它是个储钱之所,还因为它各地互通,予民便利。但是你的世界与我的世界大不相同,在你那里世家林立,每个世家对自己的辖地有绝对的统治权。你要想在他人领地上建立钱庄绝非易事,除非江南温氏能成为凌驾百家之上的存在。于百姓而言,他们恐怕也不会信任修仙者,把钱存入前钱庄的。”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也不是,只要你掌控了温家漕运。”
“漕运?”温知宜不解,巴巴地看向富商姐姐望求解释。
“自古以来,漕运获利皆丰。在我的世界,漕运主要由朝廷掌控,亦有民间经营,但所占份额不大。可即便只占了小头,也能赚个满盆。你不要以为漕运只是运粮,它的业务极广,人、物甚至消息,它都运得。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也很多,所谓运费,不仅有伙食、护送等名目,还包含了护船费、过河费、装包费等等。所以你若是经营得当,温氏在漕运上的盈利至少还可再加两成。”
富商姐姐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通算,最后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很难不让人心动。
“可是,漕运是温家根本,爹爹恐怕不会轻易让我插手。就算爹爹同意了,温家长老们也不会同意的。”温知宜苦笑道。
“这就要靠你的口才了。说实话,你们修仙者赚钱的水平真的不怎么样,可能还不如普通百姓。你瞅瞅,这些年你打理的店铺所赚已经和温家漕运所赚持平。你若不能从长老们手中夺取漕运之权,我都要感叹一句你们温家暴殄天物了。”
温知宜默默沉思,愁眉不展。
“办法嘛,其实有很多,只是怕你不愿去做。”美人姐姐挑起一缕青丝在指尖缠绕,漫不经心地道。
“什么办法?”温知宜忙问。
“我曾落入江玉景之手,他的作风我最了解不过,你可以借这个蠢货的手,利用江家的威名向江南施压。”
“可与江氏合作,不亚于与虎狼为谋,保不齐日后会被反咬一口。”南宫夫人担忧地道。
“那就换个有良心的江家人。”宗主姐姐突然开口道。
“看来姐姐是有人选了。”温知宜笑道。
“岐黄江氏皆是医修,在仙门的名声也是不错的,而且她们那一脉向来是有恩必报,是很好的合作对象。”
“可江南温氏和岐黄江氏并无交集,他们未必肯和我这个宗主之女合作。”
“欲速而不达,这事急不来,你先派人去岐山打听一下,江家二长老的夫人是不是快要临盆了。还有,去岐山附近的药铺里看看有没有人买过这几味药。”宗主姐姐提笔写下药名,递给温知宜。
“好。”温知宜一口答应。
“知宜,莫忘了提前了解温家漕运的情况哦。有些可以准备的要提早准备起来。”富商姐姐提醒道。
“姐姐对我这么有信心的吗?”温知宜促狭地反问道。
“当然啦。再不济还有我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