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变化
庄青今天上课一直打瞌睡,被教授点了好几次,点多了他也烦,索性第二节课直接逃课回宿舍休息了。
走在路上,他揉着脑袋,准备回去补个觉。他这两天睡眠质量实在太差,连续两天都做梦梦见奇奇怪怪的事,昨天梦见他坐那种老久的绿皮火车,前天梦见在个院子里和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谈话,连续两天做梦,让他都觉得自己神经衰弱了。
回到宿舍翻上床就开始睡。
时间慢慢过去,到了中午下课的时候,室友们嘻嘻哈哈走进来,边放视频边吃饭,突然“砰”一声,吓得他们集体抖了一下,“庄青你个弟弟,吓我一跳,突然锤床干什么!”
床上的人眼神呆滞,头发乱糟糟的,坐在床上愣愣的发呆,半晌,突然b用一种不可思议又不确定的语气说:“我梦到我了?”
“?睡傻了吧你?没睡醒就接着睡发啥疯呢你。”
他搓着头发:“哎呀不是我!是庄青!”
室友看傻子一样看他:“我知道你是庄青。”
“不是我!是庄青!那个庄青!——就、学物理那个!”
介于他手舞足蹈并且状若发疯,于是室友们一致决定不跟傻子计较。
庄青见没人理他也觉得自己说得不清不楚的,可是他要怎么说?说他梦见了开国参与研究国家核武器的那个庄青吗?还是说他梦见他变成了庄青并且亲自签下了保密协议?
庄青叹了口气颓然躺会床上,同时觉得有点神奇,这叫什么事——就因为当初当老师的爷爷给他取了这个名字,然后这个名字跟曾经的物理学家重名,所以他就能做梦的时候梦回开国吗?
可如今谁也不能告诉这个秘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要是说出来的话他的那群憨批室友估计要嘲笑他一个学期。
虽然还是觉得很神奇,但庄青还是掏出了手机将这几天发生的匪夷所思的梦打在了便签上,想了想,添上了一句话:“也许明天还能接着梦,或许我睡着的时候就能再次发生。”
由于睡眠不足,今天下午的课又被点名了,老教师看着他什么也答不上来的模样火冒三丈,“你们现在有这种机会能坐在教室里学习物理知识已是来之不易!居然还不珍惜!你们知不知道物理对我国的重要性?早在1949年新中国成立的时候有多少人希望能学到物理,参与核武器研究……”
听着老教授说起这听了三年的老话,庄青更难受了,尤其是因为他与物理学家庄青撞名,已经被老教授特别关照过很多次了,虽然每次都对他恨铁不成钢就是了……
下课他直接去了图书馆,想先把今天被罚抄的内容抄一遍,图书馆这时候已经找不到位置了,索性坐在书堆上抄,也许是这里太安静了,或许是阳光太柔和,总之他又睡过去了。
突然从梦中惊醒,庄青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瞄了一眼窗外,果然,天已经黑了,他猛然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在床上?
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心脏不安的剧烈跳动,咽了口口水,缓缓地、他僵硬的转动眼睛看向四周——这是一件逼仄的小屋子,他站在床边,除了刚刚爬起来的床,还有一张书桌,桌面上摊开许多书和纸,床边有个窗,月光凉凉的撒进来,依稀照出他的影子。
他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随即确认这确实不是做梦。
这样逼仄的房间很容易让人喘不过来气,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但他感觉他的脚已经没了知觉。
周围安静无声,庄青等了一会没发现什么动静,决定走到门口看看情况。
才一提脚,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庄青心里只有刷屏的“卧槽”——
他刚刚居然脚麻了!
椅子被他碰倒在地,发出突兀的声响,他倒在椅子上,只觉得肋骨都被撞断了一样疼,随着灰尘飘在空中,门外也传来了稀稀拉拉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庄青将椅子一把从地上拉起来猛跨一大步一屁股坐下去,然后将桌上的笔捏在手里,接着低头专注的盯着桌子上的纸,假装在看什么想不通的东西一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紧接着门被敲响,有人在门外低声问:“教授,您怎么了?”
他紧了紧手中的笔:“我没事,只是刚刚有些脚麻。”说完就觉得自己嗓子发疼,有一股嘶哑的感觉。
门外的人一听见他的声音,顿时门推了开来,捏着门把手,面含无奈:“教授,您怎么又半夜起来看资料了呀,您这风寒都快一个星期了,现在不见好反而还严重了,您是不知道您这嗓子都成什么样儿了吗。”说着走进来在墙上摸索着将灯拉开,然后蹲下从水壶里接了杯热水递给他。
庄青僵硬着身体伸手接过,“谢谢,辛苦了。”他现在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可也不敢随意乱说。
“我们有什么辛苦的,辛苦的是你们才对。”他又说,“可无论如何,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保重身体,怎么研究核武器呢?这工作没了您可不行,教授,您可别不当回事啊……”年轻人絮絮叨叨说着,可庄青脑子里只有一阵嗡嗡声,伴随着跳到嗓子眼的心跳,他那如浆糊一般的脑子如今确认了一件事——他确实成为了庄青,那个新中国成立初期参与核武器研究的伟大的物理学家。
他手心浸满了汗,头上也全是汗,想张嘴说什么,可开口却发不出声音。那个年轻人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以为他是想打喷嚏,于是停了下来,往旁边的盆里倒了热水,拧干帕子给他擦了擦头上的汗,说:“好吧教授,您先休息,这天也快亮了,好好休息先把风寒养好才是第一。”然后将庄青从椅子上扶起来,扶到床上躺着细细盖好被子,转身将灯关了走出去,说了声,“教授,晚安。”就将门合上走了。
房间里陷入安静,过了一会,庄青才发出声音来,他喃喃自语,“这是真的吗?这怎么能发生。”随即感觉头越发昏沉,于是也将就这样合眼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