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远渡重洋来
小巷里,自那场秋雨后,红枫落得满地都是,远远望去,似被凌虐过后的残骸,又如即将重生的希望,美而凋零。
自那天以来,庄先生一直在跟那些没被监视的同胞们联系,与其他学者相比,他们是很有机会回国的一批人,可这还不够,那些被特务处监视的人也该想办法让他们能够回去。
可这异国他乡,在有心人的特意监视下想要带回那些人实属不易。开往祖国的克利夫兰总统号客轮不久后便要从旧金山出发,他们现在不仅要赶快联系到那批学者,同时也要赶快赶到旧金山并且拿到船票。
庄先生头发都愁白了,几天不见似乎皱纹也多了几条,就连往日整齐的西装也皱了,满日的奔波让他精疲力竭,可看不到希望的奔波却让他更加焦心。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天一早,庄先生同往常一般夹着包出门,女人从厨房探出头问:“你不吃啦?”
他忙着换上皮鞋,嘴里叼着包子,“嗯。”
女人又探出头说:“诶对了,昨天晚上收到一封信,上面写的是什么?这个时候谁给你写信呐?”
“什么信,我没有看到啊?”
“啊,我昨天晚上放在你床头柜边上了,你没有看到吗?那封信脏兮兮的,今早去便利店的时候一个青年人偷偷塞给我就走了,叫都叫不住,我见上面是你的小名就拿来了。寄信人是哪位也不知道……不过好像是什么什么花园寄来的……”
话音未落,她便听到厨房外一阵乱响,随后嗒嗒上楼去了。
庄先生翻遍枕头也没找到那封信,他眼里的血丝更多了,又趴下来看了看床底,果然摸到一封信,转头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床,对着窗透出的光线他看清了那封信:信封是牛皮纸,边角显得破破烂烂,像是在垃圾桶里翻了几遍似的,让人担心里面的内容是否已经损坏。
他撕开信封,拿出里面包着保鲜膜的信件,抖了抖打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信,如饥似渴的阅读。
——似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房间里连呼吸都是轻轻的,直到卧室的门被打开,女人走过来抽出庄先生手中的信,将他扶到床边,拍了拍他的背,低头看信。
等她看完,抬头见庄先生眼眶发红,像揉进了窗外的红枫。她看见他取下眼镜,用那似被磨盘压过的嗓子说到:“这是……钱教授的信,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故而……上个月便写了这封信,又苦于无法寄出……如今也不知是怎么寄来的。”
女人听了之后叹息着点了点头,那位钱教授如今寸步难行,这封信实在不知是经历了多少艰辛才得以到庄青手中。
她轻声安慰:“钱教授是有大谋之人,只苦于无法脱身,困于囹圄。这封信代表的就是他的态度与决心,我们怎能不将他的东西平安送回祖国?”
“对!”庄青擦了擦眼镜,吸了口气,将眼镜重新戴上,“这是一场艰辛的战斗,吾辈岂能不逆流而上,急流勇进?”
他站起来欲要下楼,想到什么,回头又对女人说:“如兰同志,麻烦你打电话将周海晏等人请到家中,有要事相商。要麻烦你多做点饭了”说完才下了楼,
“诶,行。”女人温婉的笑着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