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走上去,又慢慢把门打开,刚刚的光没有了,一片漆黑,我没有打开灯,熟悉的坐到藤椅上,我想睡觉,就这样,很好。
呼吸放缓,我可以听见外面街道上传来孩子的笑声,一阵一阵的吆喝声,是我再熟悉不过的。
但总有不熟悉的,比如偶尔传来的吸气声还有抽噎声。我还没死呢?怎么先哭上了。我摇了摇藤椅,叹了口气:“出来吧,早就看见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说完还是没动静,连那一点哭声都没有了,我是真的累了,一群狗崽子什么时候能体贴体贴人?
“再不出来都给我滚回去,最后一面都不要想见到我。”
说吧,一阵仓促的起身声起此彼伏,她好像感觉自己的兰草盆被人踢碎了。
有人把灯打开,七个人挤在一起,像一群马上被下锅的鸡崽子。没人说话,就这个看着,我来看看,都怎么样了?
有两个凑成一对了,手还牵着,真是难过,明明这两个比我还小两岁,那两个长的一样的男的,面部表情如出一辙,好像又欠了他们八百万?后面那个比他俩矮,挡住了,我想想,我走的时候,他十几岁来着?十二岁?那他现在才17啊,啧啧啧,年轻真好。
还有俩,一个眼红红的,就那个给我提前送丧的,真的是。旁边那个女人十几年了,还那么高,真烦人,她抚着旁边人的脖颈,算是安慰,眼睛却冷冷的看着我,喂喂喂,又不是我让她哭的,人家小姑娘从小就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不像你,从小就会凶人家。
随口敷衍道:“新年快乐,没订房快点订,我这就一张床,睡不下你们这群狗崽子。”
小姑娘噔噔噔跑过来,趴在我膝盖上,哭的更大声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姐姐,我好想你……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我摸摸她的头,发质真好,又细又软,比她原来高三焦虑掉头发的时候摸着舒服多了,忽略那女的要刀了我的眼神,一切是那么的和谐。
时间过得真快,我走的时候这几个人高中都没毕业,那小的初中都没毕业,我好老,我都二十八了,没关系,我会永远年轻。
那个冷淡的女人冷笑一声:“来看你就不错了,要走的是你,没信的是你,让我们过来的也是你。”
“喂喂喂,干嘛老那么急躁,怪不得这孩子老怕你。”
“那也总比别人一声不吭走的强。”
我无话可说,确实是我一声不吭走的。我轻咳两声,准备跳过这个尴尬的话题。
“来都来了,好好玩吧,之后我可管不了你们了。”
这不说还好,说要我感觉腿上趴着的人哭的更厉害了,旁边的冷笑声带着怒气。
“……“玩脱了,忘记他们都不好骗了,以前要是听见我不管他们肯定很高兴。
“那个男的,怎么也来了?”双胞胎里的哥哥插着兜,不爽地问,好欠啊,都二十五了吧?怎么还没改过来,但他说的什么玩意,我什么时候叫别的男的了?
“哪个男的?不就你们几个自己动关系找到我的吗?”我闭上眼,这客栈的光能不能换换,太亮了,这搞得她好像不想看见他们,算了,就是不想理他们,越大越不听话。
“就那个!那个老男人!住你旁边那个!”最小的那个吼着。
“……”我好像才认识那个男的两天,这狗崽子没成年也有问题了?
“哎呀烦死了,说的都是什么,都给我找地方睡觉去,过完年赶快回去,不对,别等过完年,过几天就给我走。”亏她还跟老板娘说有朋友陪她过年,不请自来算了还质问她。
…………
新年很快就来,那群兔崽子每天追着她,但她很忙呀,她成了导游,每天陪那个人乱逛,说实话,她来这五年,也没逛完。但是我有点喜欢他了,我总感觉他好熟悉,但想来想去都没见过他,没关系让我放纵一把吧!露水相逢也是缘。
有次在寺庙请完平安福后,我在后院那颗挂满了红绳的梅树前面,看着这个清瘦温柔的男人,说出了人生第一句告白:“你看我当你导游那么负责,你就应该知道,我对爱情也很负责。”好吧,也不算情话,毕竟以前都是别人对我说的。
他很疑惑,脸上不解,我想他应该是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你喜欢我吗?”
“……很喜欢。”
“那我们俩谈一场会分手的恋爱吧,分手的日期,就……就设在我的兰草重新发芽的那一天怎么样?”
“我的荣幸。”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会分手?为什么要和你谈恋爱,万一我是渣女怎么办?”
然后我看见他眉眼坚定,嘴角仍含着笑:“你不会,你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哇,弄得你好像认识我十几年一样。
没关系,让我们在冬天相爱,只在冬天相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