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拂过夏澜,日子就愈发过的平静了。
秋日的傍晚,好像有些沉默,她凝望着远方的余晖,淡黄的光晕有点让她睁不开眼,她慢吞吞地收回视线。
附近小摊上刚出锅的烧饼散发着舒心的味道,这股味道从她的鼻腔流入到咽喉,最后流进空荡的胃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好像才知道自己饿了,头有些晕沉,四肢也乏力,难怪她慢半拍了,下意识去摸身上的口袋,却摸了个空,原来身上穿的衣服是没有口袋的。
就是有口袋里面也不会装着钱,她罕见的露出落寞的神色。
鼻腔涩涩的,堵着不让人来出个气,她现在真是又饿又累的,这种境况可叫她想好好睡一觉呢,睡个好觉,饿啊累啊的烦恼,就通通都没了。
但眼前,胃强烈的抗议倒让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她再三思索,做了一番“周密的计划”,她挪动着蹒跚的脚步缓慢地向烧饼摊走去,昏花的眼睛直到近前,才看到摊主是个和她一样老的老头。
她猜想他年轻时必定有个好相貌,因为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精神和乐观,带着她向往的某种奇妙的因素,她有些迟疑了,但很快胃里酸疼的感受让她放弃了这仅有的犹豫。
她慢慢地走上前,烧饼金黄的色泽勾的她移不开眼,他在低头揉着面团,没有注意到她。
她还是不太好意思,站了会儿,见他毫无反应,便低低地咳了一声,那人终于被她惊动,抬起头来看她。
他的眼睛即使浑浊了,也可以看得出温润的柔情,她注意到,他看到她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那是惊喜?她晕晕的头脑不允许她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她看到他好像轻轻地笑了一下,是错觉吧。他扯了脖子上挂着的毛巾,不紧不慢的擦掉额上的汗水,温和的看着她。
“你吃什么馅的烧饼?”
她尴尬地抿了一下干涩的唇,声音沙哑,
“我……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饭了,我身上……也没有钱……能不能……”
她磕磕巴巴地和他说着话,这个温和的老头似乎在等着她把话说完,在他那种鼓励式的等待中,她豁出去了。
“能不能施舍给我一个烧饼,一个就好,我会还给你的……烧饼的钱”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陷入了某种称之为“羞耻”情绪。
她在央求他,他的心底泛起酸涩,在她偷偷忍不住看他的时候,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旁边抽了两张纸袋,用夹子夹了两个热乎乎的的肉馅烧饼,塞进其中一个纸袋中,在用另一个纸袋包了一层,递给了她。
她惊讶地看着他,随后接过温热的烧饼,小声地道了一声谢谢。
他笑了一下,温柔的声音把她从秋日的黄昏拉到三月的春风里去。
“天快要黑了,记得回家。”
她也笑了,不过是轻轻的羞涩的笑。
她脸上的皱纹很多了,但笑起来却很好看,脸上浮起的红晕,衬得她像一朵漂亮的花。
他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目光带着说不出的柔情。
在夜幕下,眼前的小屋亮着昏黄温暖的光,他把车停到搭的棚子里,推开门去看,躺椅上睡着一个人。
他走上前,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桌子,上面还搁着一个烧饼,躺椅上的人睡得安稳,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轻轻的,没有惊动她。
那是他的妻子,他的珍宝,他的唯一,两年前她被诊断出了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没有忘记记忆里的他和这个家。
他拿起桌子上的她最喜欢吃的烧饼,看着昏沉的窗外,缓缓的咀嚼着。
明天多加一种口味的烧饼吧,他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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