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像往常一样为皇上研墨,皇上笔尖一顿:
“朕说过会带你出宫,明日如何?”
这还是上一次将军来这里时,我与他讲宫外的故事的时候,说过一嘴,想去宫外看一看,没想到他仍记挂着。
看着我震惊的模样,他满眼笑意:
“柔儿,不早了,早点睡吧。”
第二天我梳妆打扮好,出了殿门,看到皇上已经早早在殿外等候了,时值隆冬,天上飘着小雪,他撑着伞,冰蓝色披风上的绒毛显得他格外清冷高贵,他拉起我的手,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手可以这么温暖,而我的手,一直是冷冰冰的,仿佛怎么也暖不起来。
上了马车,他告诉我,我可以叫他的名字,云承。
云承…我一瞬间有些恍惚,这个名字来了皇宫就没再听过,是那个噩梦里的人,陪伴了我整整好多个在牢狱里的日子,一股莫名的悲伤从心底里浮现出来,我转头看向马车外,试图隐藏自己情绪。曾经的种种让我重新开始审视现在的皇上,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皇…云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因为我喜欢你?”他不觉有些好笑:“对你好,需要理由吗?”
“难道你不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我情绪有些激动而提高了音调。
“哦,是有一个,那我需要你幸福快乐。”他语气温和微微带着笑意。
“没了?”我怔愣地眨了眨眼睛。
“嗯。”他停顿了一下,突然神色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柔儿,过去你受苦了,今后你待在我身边不用刻意的掩饰自己内心,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他看着我呆住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随即他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
以前被迫喝毒药的时候,疼了也是自己憋着,因为喊疼只会招来拳脚交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我说,瑾柔,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吧。
我双颊忽然一热,我伸手去摸,湿漉漉的,原来我哭了啊。
下了马车,一个小女孩拿着冰糖葫芦从我面前走过,我看着她手中晶亮诱人的东西眼睛迟迟没收回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皇上拿了一串冰糖葫芦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接过来看着他,他夸了一下我的鼻尖,眉眼温柔:
“吃吧,柔儿哭了,要用甜的来哄。”
回宫的路上,雪还下着,空气凉丝丝的,我的手被他攥在手心里,温暖如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