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一两梦想破万千险阻

第25章 再来一次能如何

  在一声声的哭喊声中陈萱睁开了眼。

  有人在摸她的头。

  面前许多人,披麻戴孝,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好似在梦中。

  也许就是梦呢?

  有人在她耳边说道,“等会儿陈萧磕了头,然后其他男子都磕了,你和陈芷先去磕头,知道了吗?”

  陈萱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儿来,以为是在梦中,喃喃自语,“没想今天竟然梦到了爸爸下葬这天。”

  有人站在供桌钱,拿着纸钱,喊到,“有吊纸的过来,吊纸开始了。”

  陈萱看着三两成群结队的人上前祭拜,和记忆中的流程一样,但人是不是按着记忆中的顺序来的她记不清楚了。

  当初她看着面色冷静,其实早已慌的不知所措,她只是已经做不出对应的表情了。

  她记得那一段时间她一直觉得她自己也活不长了,每天都活的很压抑,沉寂在悲伤的情绪出不来。

  轮到她和妹妹磕头了,她和妹妹恭恭敬敬,认认真真的磕一个头,她知道,此次过后大概在也不会有机会给父亲磕头了。

  随后又是一群人依续磕头。

  随后在街上跪好等着摔盆,起灵。

  她走在人群中感觉有些不太真切,总有种做梦的感觉,但却又有一种很真实的感觉。

  这是梦吗?

  为何如此真实,就连旁边搀扶着她的人的身体都如此的真实,温热。

  风俗便是女儿压灵车,她是知道的。

  一路上纸钱,鞭炮不断。

  眼中的眼泪也一直在流,不论是梦中还是现实,她永远不能接受。

  她不想醒来,急忙擦干眼泪,以前她梦到爸爸时,只要开始哭就很快会醒来。

  她已经很久不曾梦到爸爸了,她想多和爸爸待会儿,即便现在椰子就看不到爸爸,可是能离他近一些,她也是高兴的。

  她知道这些人都只是幻觉,只要梦醒了就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但她不要!她不要一切都烟消云散,她要在这梦里待久一些。

  耳边是妹妹不断的哭声,悲恸欲绝。

  坟是新坟,并不是家里的老坟地。因为那个已经埋不下人了,只能在自己地里重新选择。

  这块地她小时候经常跟着父母来收庄稼,一来就是一天。

  她记得当初还和父母比看谁掰棒棒谁掰的快。

  这一晃因为一些原因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都快要不认识了。

  有风俗说新坟不允许女子到坟跟前,他们只能离得远远的就下了车。离着大概一二百米的距离。

  可后来又说,可以,风水师傅说可以。

  这些他们也不懂,但是能离父亲近一些,他们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以后他们不会和父亲再见,大概以后也不会常来这里,只能等祭祀节日再来。

  她记得当初是母亲一意孤行,一直说可以到跟前,然后当家管事儿的又反复再三的去问了看风水的师傅,说可以,才让女眷到了新坟跟前。

  又能做什么呢?

  一种无力感而来。

  也只能看着棺材入土。

  再也看不到父亲。

  “都别哭,现在不让哭。”管事儿的大喊一声。

  至于什么原因,陈萱也不知道,大概许多人都不知道,这都是一辈儿一辈儿传下来的习俗。

  等棺材落了地,才可以哭。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一时间哭声震天。

  其实后来想想,最痛苦的莫过于父母妻儿,其他人又有几人真心,即便如今真心,大概率也是怜悯,不过一时三刻便又能嘻嘻哈哈,喜笑颜开。甚至有时候很多人把这称之为大家平日里忙,难得一聚。

  陈萱已经经过一次很是清楚。

  她很奇怪,如今在梦里没想到她也能如此的清醒。

  不过等醒来大概就又会头疼,很快模糊了记忆。

  她以前也会做梦,梦里感同身受,甚至受了伤疼痛都感觉异常清晰,然后忽然惊醒,可清醒的后果就是后遗症一样的头疼,然后梦里的记忆慢慢模糊。

  大概天也有情,等从坟上回来没多久,就落起了雨。

  天黑沉沉的阴暗。

  回来后当家主事的都会再吃一顿饭,也算是犒劳各位为此忙活。

  陈萧作为家里的男丁要给各位敬酒,也请各位以后多多照顾,看在没了长辈的份上,只剩了孤儿寡母,以后有不周到的地方多多包涵。

  有时候成长只需一夜之间,甚至不需要一夜,成长只是一瞬间的事,懂事亦然。

  因为你知道此时,以后,无论你做错什么,你都是大人了,没有人会再为你负责,再为你善后,你只能靠你自己,甚至也要成为别人的依靠。

  陈萱站在房檐下避雨,看着雨滴一滴滴落下,想要想些什么,却什么也想不出。

  她知道,这具身体,在当时几乎是三天三夜没有睡觉。

  这也导致了后来她一熬夜就头疼,什么事情都不能在想,脑子就是一团浆糊,反应也迟钝,脸上的神情也越发麻木。

  陈萱想她也许需要到雨里站一站,她很多时候都想这样做,让雨淋一下,清醒一下,也让别人看不到她的眼泪。

  身体要比脑子诚实,脑子还在犹豫,身体已经融入到了雨水中。

  现实里没有做,那就让她在梦里放肆一回吧,总不能梦里也要瞻前顾后吧,做事三思而后行。

  “姐”

  “姐”

  有人在喊她。她不想回头,但她知道是谁在喊她,是表妹。

  有人撑伞走来,伞在头顶撑出一片阴影,遮起一片风雨。

  “我没事。”陈萱轻声道。

  “姐,别难过了。”表妹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哭腔。“姑父他……”

  “我知道”陈萱开口还是这三个字,我知道,对,她怎么能不知道,她都明白。

  明白人死不能复生,

  明白爸爸也不想的,

  明白生活还要继续,

  明白哭也没用,

  明白她还有孩子,

  明白她还有妈妈

  明白她还有弟弟

  明白她还有妹妹

  明白她是长女

  明白她最大

  ……

  太多明白,可是她还是最无用,以后的十几年了,她不仅没有作为一个长女承担起应该的责任,反而拖累了弟弟,为她担心,母亲为她操心,妹妹为她费尽了一切心思,告诉她不要心软。

  可终归她……无用。

  只是梦里的人现在都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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