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对于她说已经年
重活一世又如何,想要改变的终究没能改变,父亲还是离世。而她重活一世的最大好处大概就是,对于父亲的离世她能够平静一些,悲伤也会淡一些,或者说她更能看开一些。
毕竟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没有人能够长长久久的活着。
总归会有一死,总归会化作尘埃。
也许她天生薄凉,她并不想改变其他人的命运,她自己的她也没想着改变,死过一次,让她对生死更为看淡,也无惧生死。
陈母还是会难过,陈萱也会开导一些。但有些事情就是需要时间来愈合,或者结疤,别人再劝,亦无能为力。
以前父母就曾讨论过生死之事,以前她还不理解,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先离开的人享福,后离开的人遭罪。
人死如灯灭,便是不知不觉,而后死的人却承受着无尽的煎熬和思念。
少年夫妻老来伴,人越老越想有一人陪伴,即便不言不语,即便偶尔提一两句过去的岁月,也能让人觉得此生无憾,也证明自己活在这个世上还是有一点点价值的。
生活不会给你时间缅怀过去,不会让你沉醉在往事的悲喜里。
而即便是重来,可是有些事情他还是按着以前的轨迹而来。所以历史不管重来多少遍,他依旧是历史,不会有所改变。
子衿还是在这个时间生病了,陈萱不得不回去照顾孩子,带着他去医院看病。
陈萱抱着这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一时间还是有些恍惚,回不过神儿来,她已经多年不曾包过这样的小娃娃了,但或许是母子天性,她还是抱的很熟练。
另外两个女儿已经被她送去了学校,大女儿名静若,二女儿名静安。她取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之意。希望女儿能够动静相宜,宜进宜退。
儿子取的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儿女永远是她的心之所念。
在家里陈萱又找到了她先前为了考本而配的眼镜,他这眼镜也只有学车的时候带过,因为她以前虽然近视但从来都没有戴过眼镜,这猛的戴上,看的清楚了反而有些不适应。
不过在未来她确实戴上了眼镜,只是还在未来的某一天,不是现在,不过她前世已经戴的习惯了,这猛地忽然不戴了,反而有些不自在,实在是五官远了看不清楚。永远自带美颜滤镜效果,看谁都漂亮。
她因为已经不习惯不戴眼镜的日子,这些日子以来确实有些难受,她如今改变了历史的一些事情不知道会如何,虽然这件事至今只和她有关。
历史如洪流哪能轻易改变,谁又知道改变之后是好还是坏,人对于已知的事情总是有些成竹在胸的,有接受的心理准备的,反而对于未知的未来是好奇和害怕的。
所以有时候人的下意识抉择便会选择自己能接受的底线。
因为会觉得再经历一次又如何呢?
前一次不是挺过来了吗?这一次也一定会做的更好。
身在其中过的便是每一分每一秒,跳出其中便是时光一闪而过,如拈叶飞花。
只是重来一次心境到底是变了,变得比之多了一份淡然和随心。
虽然还是照顾三个孩子,但这一次陈萱便对孩子多了一分冷淡之心,不会再过多的把视线只放在他们身上,对于他们的未来,她也不会再去规划。
爱吗?
当然还是爱他们的,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但……有些事情即便是亲身骨肉也会有一些隔阂,再也跨不过去。
若世上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又怎么会有许多的父子反目成仇,兄弟姐妹反目成仇。
所以有时候要看的开,把一切都看淡一些,毕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赤裸裸的来赤裸裸的离开。
陈萱自来爱买书,但他喜欢看的并不多,这爱买书的习惯大概是遗传了她父亲的习惯。
陈父年轻时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带着陈萱和陈芷去书店卖书。陈父看的都是和他工作相关的书,而陈萱就要差许多了,她看的都是随心,也是五花八门,当然也都不长久。
两个大的女儿都去上学了,现如今也只需要照顾这个小儿子,孩子小,便睡觉的时候多。
陈芷也常带着儿子来母亲家,她也在。
接个人说着闲话,陈萱便有些出神儿。
她不想改变太多,但却又想这一世不想太多的心思放在孩子身上,那她又要做什么呢?
她不想在孩子,灶台,家务。她想变一变,不如想一想自己幼时的梦想。
她最初想做的事什么呢?
她想啊,她最初好像喜欢画画,后来觉得老师不错,就想当一名美术教师。
在这里学美术还是不太好实现,不如就去当一名教师吧!
她记得有一段时间她查过当老师需要什么。
首先她的学历不够,看来要先提高一下学历。
成人自考么?
“姐,姐”陈芷喊了几声,发现陈萱没有反应,有些担心,她这个姐姐心思藏的太深,总是什么都不说,医生也说过,让她们多和她说说,不要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否则,说不好又要郁结于心。
“嗯?”陈萱回过神儿来,看向陈芷,“怎么了?”
“静若他们放学了,你要不要去接?”
“不用,我告诉他奶奶他们了,让她去接。”陈萱上一世很少让他们去接的,除非实在忙不过来才会,但今生她想,就算梦一场吧,她不想管太多,血脉亲情,拦不住,婆媳关系不好,和孩子没有关系,没必要拦着,也拦不住。
至于老人对孩子好不好,也不用她来感觉和评判,随孩子去吧,她若觉得好,便好,若觉得不好,便不好。
“我早就告诉你,有人不用遭罪也,他们老了你照样管,不管就说你不孝,从来都是没有不是的老人,只有不对的小辈。没有人管你老人对你不好时,只会说老人没人管,你这儿媳不管就是错。”陈芷道,“他奶奶反正也是闲着,你让他去接孩子,你看着这个小的不是挺好。”
陈萱笑笑,她用了一世看透的人情道理,原来早就有人曾经告诉过她。“知道了。”
几个人说着话,她那和她一字只差的表妹也来了,她怀孕了,便在家养胎,并不时常回娘家,因为离得远,隔着村子,路上车又多。
“姐,你怎么戴上眼镜了?”一进来便看到陈萱戴上眼镜了,开口问道。
陈萱笑了笑,“为了更加的看清楚你啊,小美女。”
明显被说得一愣,回过神儿来,笑了,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不得了了,你竟然会开玩笑了,二姐,你快看大姐,她竟然会开玩笑。”
“怎么了?”另一个表妹也带着孩子来了,在门口问道。
“你干嘛来了。”一字之差的表妹看到进来的人,打趣道。
“你又干嘛来了。”她亦回道。
“我玩来吧。”
“那我也玩来了,许你来,还不许我来了。”
“嗯,那是肯定的,你不许来了。赶快走吧!”
两人笑着打闹。
“哎呦,我来你家了,快,姐快把他轰出去。”
陈萱和陈芷也笑笑,陈芷道,“说的有道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后来的赶紧到门外站会儿,谁让你来迟了。”
“你知不知道她们是嫁出去的女儿,说了不顶用,要说也是陈萧说,陈萧,快,把他们都轰走,别管饭,让她们不带礼,哪有空手来的。”
陈萧进来,笑了笑,“管,哪能不管,来的都是回家了。”
陈萱笑着看着一群人打打闹翻,说说笑笑,忽然心里感叹,原来当年她们竟是这样过的那一段艰难岁月吗?
原来一直有人在不知不觉中陪着他们。
原来是她忘了曾经的快乐,只记得独自感伤了。

